苏昭雪心?里咯噔一声,娄灏难道真的认识她?
她摇头道:“我被苏家人救起时,失去了?之前的记忆,儿时印象几乎全?部忘光,四殿下说?见?我眼熟,可是在幼时见?过我?又在何?处见?过我?”
娄灏眺望远处的屋檐,目光悠远,好似陷入回忆。
苏昭雪也不?催促他,耐心?等候。
片刻,娄灏转身看向她,眸光诚挚,“二嫂介不?介意与我走一趟?故地重游一番或许能勾起你的记忆。”
啥?故地重游?
苏昭雪愣在当场,她与娄灏年幼真的相识!
半个时辰后?。
苏昭雪一身夜行衣,在暗卫虎七虎八的带领下,跟随娄灏一路飞檐走壁,避开更夫与巡逻的京都?衙役,跃入英国公府偏僻的后?院一隅。
有了?早前在越州夜探虞府的经验,此次苏昭雪尚算镇定?,然而看到英国公府的牌匾时,她大为震惊,怎么又扯上英国公府了??!
苏昭雪不?明所以地瞥向娄灏。
英国公府是娄灏的外祖家,他回来有必要偷偷摸摸么?
娄灏把?苏昭雪眼里闪过的疑惑纳入眼底,低声说?道:“二嫂先别急,待会儿再与你详细解释。”
一墙之隔的不?远处便是梅湖,此处又是府里下人运送残羹剩饭必经之地,一般晚上无人经过,偶有巡逻的家丁每隔两个时辰来一次。
苏昭雪两眼一抹黑,跟在娄灏身后?左转右绕,稀里糊涂摸到一处废弃的宅院。
宅院不?大,约莫寻芳院的一半大小。
北边靠墙是三间联排倒座房,左右厢房堆置着杂物?,东厢房门前有一棵枯萎的柿子树,柿子树旁还有烂掉的秋千架。
娄灏走至柿子树下,摸了?摸光秃秃的枝干,眼里含着怅惘。
他低声说?道:“我六岁那年随母妃回来省亲,大人们说?话无趣,我歇晌起来在后?院玩耍,无意中发现这座院子。”
“此地原来是府里表小姐临时下榻的客院,那日我遇到了?一个小道姑,她坐在秋千上偷吃糖葫芦,我从未在府里见?过她,问她从哪里来,她也不?搭理我。”
小道姑。
这节骨眼上,苏昭雪异常冷静,她试图搜寻娄灏话里的漏洞。
六岁的他为何?对小道姑记忆犹新,定?然不?是她手里拿着的糖葫芦,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
果不?其然,未等她继续追问,娄灏接着说?道:“小道姑长着一双狐狸眼,以为我眼馋她手里的糖葫芦,一言不?合放出她藏在袖子里的小狐狸吓唬我。”
“我那时没见?过小狐狸,还以为是内伺们口中说的黄鼠狼,当夜便吓得发起了?高热。”
苏昭雪:“……”
所以,她若是那个小道姑,娄灏之所以能记住她的原因单纯是被小狐狸吓到了?,从而对她加深了?印象。
罪过罪过。
苏昭雪尴尬地立在原地,不?自在地清咳一声,“你又如何?证明我就?是那小道姑?”
仅凭一面之缘与她的狐狸眼显然不?足以让人相信。
娄灏回眸看向她,笃定?地说?道:“小道姑左侧耳骨上方有一粒痣,与二嫂的左耳骨痣的形状一模一样。”
苏昭雪心?中一颤,下意识摸了摸左侧耳朵。
她左耳骨处的确长了?一粒痣,针尖般大小,若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
每回娄樾与她床榻上厮混时,他总喜欢亲她这里,夸她这粒痣长得好,聪慧之相。
旁听的虎七虎八等人不?由自主瞥向苏昭雪的左耳,而后?面面相觑。
主子不?在,总觉得就?此放任昭嫔娘娘与四殿下聊下去会出事,要不?要强行打断?
苏昭雪不?自在地撇过头去,承认她是小道姑,不?就?等于承认她当年拿小狐狸吓唬了?娄灏!
可是不?承认,她追问不?到身世。
思?虑再三,苏昭雪决定?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她委实记不?起六岁那年发生的事。
“四殿下后?来可有找人问询小道姑的身份?”
娄灏见?她如此问,便知晓她打死不?承认了?。
其实她承不?承认,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且她如今成了?他的二嫂,他即使心?有不?甘,想报当年被吓唬的仇也晚了?。
“自然问过。”
“怎么说??”
“发了?高热醒来后?,我问过我母妃,她说?府里没有这个人,还说?我做了?梦魇,记错了?。”
四皇子的生母娴贵妃,英国公的嫡长女。
苏昭雪眸光一闪,继续追问,“四殿下不?曾再问过府里其他人?”
娄灏小时候爱记仇,怎么可能不?问,一心?想着再找到小道姑,抓只癞蛤蟆吓唬回去。
“问过,府里的人都?说?没有小道姑,那日着实也巧,我身边未跟着内伺,这院子里也无第三人。”
死无对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