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点头道:“殿下,昭嫔娘娘这边请。”
苏昭雪一路规矩前行,目不斜视,眼角余光扫了一圈,只觉凤栖宫大得犹如迷宫,华贵庄严,宫人井然有序。
一盏茶后,青衣领着他们到了灵犀殿,凤栖宫的配殿,皇后用来待客之地。
青衣示意他们稍事等候,青霜给二人斟茶,其余宫人分别端了瓜果点心进来。
娄樾问苏昭雪要?不要?饮茶,苏昭雪笑?着摇头,她喝不下,也不想喝,只盼着早点见完帝后早点回去。
在宫里?始终要?端着,颇为拘束。
皇后也未让他们久等,半盏茶后在奶嬷嬷的搀扶下踏入灵犀殿。
娄樾与苏昭雪分别起?身行礼问安。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可有用过早膳?”
“妾身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安康。”
皇后仔细打量低眉顺眼的苏昭雪,妆容与衣裙皆循规蹈矩,令人挑不出错,即便一袭翠色宫裙,也压不住她的天生?丽质好?容颜。
皇后暗暗心惊,绕是?见惯后宫三千佳丽,也不得不承认,这位淮州来的民间女郎模样竟然如此出色。
在奶嬷嬷的搀扶下,皇后端坐到上首凤椅上,“都起?来吧,不用罚站,坐吧。”
皇后瞥了一眼娄樾,瞧他搀扶苏昭雪起?身的不值钱样子,心里?不大痛快。
哼,她的好?儿子搁她面?前上眼药呢。
苏昭雪落座到娄樾下首,眸光微抬,一副洗耳恭听聆听教诲的乖巧模样。
近距离之下,娄樾的长相随了皇后,俱长着一双凤眼,娄樾的凤眼清冷,皇后的凤眼严肃。
娄樾主?动开口与皇后话家?常,先?问候了皇后的膳食情况,而后又问到了每日太医院的诊脉,事无?巨细,拳拳孝心。
苏昭雪凝神,细细聆听。
提起?脉案,皇后扫向一直缄默不语的苏昭雪,“本宫忘了昭嫔的师父可是?已致仕的向太医,昭嫔可愿意给本宫把?一下脉?”
此话一出,室内气?氛一僵。
娄樾欲要?挡回去,苏昭雪及时起?身回话,“皇后娘娘责令妾身把?脉,乃是?妾身的福分。”
皇后抬起?袖子,“过来吧。”
苏昭雪近前几步,不敢与皇后平起?平坐,青衣搬来绣墩,她顺势落座到绣墩上,曲指搭在皇后的脉搏上。
娄樾目不转睛地盯着二人,一个是?母后,一个是?心爱之人,手心手背皆是?肉,迫切希望她们二人能和睦相处。
皇后暗中瞥了几眼凝神把?脉的苏昭雪,心中不满稍稍减退,这女郎还算稳重,作为太子嫔算是?够格。
可惜身世太过悲惨,也只能是?太子嫔了。
须臾,苏昭雪收起?手,慢慢说道:“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然近日忧思过度,难以安寝,早秋已至,娘娘还需注意身子,以免着了寒凉,诱发咳疾。”
皇后怔住,几乎全中。
小?女郎的确有些本事,脾气?也随了向崖山,敢直言不讳劝谏。
娄樾把?皇后的表情纳入眼底,唇角微勾,他的昭昭从?来不是?绣花枕头,而是?真有本事的。
“昭昭,可需要?开些汤药?”
苏昭雪摇头,“殿下适才?与皇后娘娘谈及太医诊脉,太医院所用汤药并无?不妥。”
说完又看向娄樾,“再者是?药三分毒,殿下往后多腾出空来陪皇后娘娘闲聊家?常即可。”
言外之意,多陪她老人家?解解闷宽宽心,省得胡思乱想晚上睡不着。
小?丫头片子够机灵的,拍她马屁呢。
皇后拢起?袖子,咳嗽一声,“樾儿,你父皇应该来了,你去门口迎接一下,让本宫与昭嫔说些体己话。”
娄樾眸光微闪,示意苏昭雪别慌,他则行礼退下,转身出了灵犀殿。
待人走?远,皇后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昭嫔,你出身低微,你的太子嫔位是?本宫替太子向皇上求来的。”
“本宫就这么一个儿子,樾儿洁身自好?多年,难得遇到喜欢的人,本宫也不会不识趣棒打鸳鸯。”
苏昭雪心里?一颤,忙起?身朝皇后跪谢,“妾身多谢皇后娘娘抬爱,妾身自当”
“行了,你起?来吧。”皇后这节骨眼上没工夫听苏昭雪表忠心,只要?她不傻,这辈子必然会好?好?奉承太子。
苏昭雪依言起?身,重新落座到椅子上,耐心等着皇后的下文。
果不其然,下一瞬,皇后的重头戏来了。
只听皇后语重心长道:“本宫也不瞒你,太子妃人选只能是?旁人,本宫须得为太子着想,替他挑一门有助力的岳丈。”
“你也无?需心灰意冷,太子将来登位,不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纳几名宫妃为皇家?开枝散叶乃是?自古惯例。”
“你把?太子伺候好?,他也不会亏待你,许你一个贵妃位置也是?可行的。”
“眼下太子妃人选未定,太子的嫡长子只能从?太子妃肚子里?所出,你可否明白?”
皇后恩威并施的一番话令苏昭雪无?从?抗拒,也抗拒不了。
早在她知晓娄樾的身份后便已预料到这一日,她与娄樾之间最大的阻拦便是?门第之见,门不当户不对,差距鸿沟犹如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