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一撑船的技术与力道,以及护犊子的眸光,一看皆非善茬。

梅湖上?可不止沈瑾瑜一行人频频偷窥苏昭雪,男女老?少皆有,毕竟世人皆爱美人,谁也不例外。

苏昭雪早已习惯旁人的打量,她见?怪不怪,一门心思沉浸在?游湖中。

当沈瑾瑜单独乘坐一只小船靠近她们时,梅一顿时面露古怪,她认出?了此人的身份,京都头一号纨绔子弟。

梅一撑着?船杆,调换了船的方向,她挡在?苏昭雪身前?,质问沈瑾瑜,“兄台有何贵干?”

沈瑾瑜嫌弃劲装女子碍眼,挡住了美人的身形。

他咳嗽一声,右手挥着?扇子,故作?潇洒道:“在?下兵部尚书公?子沈瑾瑜,唐突小姐实乃抱歉,只是适才得见?小姐天?颜,想与之结交一二,敢问小姐芳名?家住何处?”

确实够唐突的。

一上?来就表露了他垂涎的不良心思。

梅湖上?其余游人见?有戏可唱,纷纷划船靠了过来,睁着?八卦的双眼,翘首以盼。

苏昭雪噗呲一笑,正?好打断了梅一要揍人的心思,梅一与她有默契,不疾不徐划了几下,让苏昭雪能够看清沈瑾瑜的全貌。

美人悦耳的笑声勾得沈瑾瑜春心大动,以为美人听了他自报家门后,对?他上?了心,他当即又令船夫再划近一些。

还卖弄了一些诗文,“在?下沈瑾瑜,白玉凝素液,瑾瑜发奇光,姑娘可是京都人?”

梅一双眼翻上?天?,哼,等着?瞧,今晚她就溜去沈府,把?此人胖揍一顿,狗屁的瑾瑜,明晃晃的觊觎!

太子殿下一旦知道后,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用娄樾出?手,下一瞬,苏昭雪便公?然拆台,“当真稀奇,沈公?子脸上?都长了尸斑,按理说早该死了两日有余,为何还口吐人言?”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明就里的人只把?苏昭雪的话当成?*? 对?沈瑾瑜的奚落,一个个哄堂大笑。

脑瓜子转得快的人联想到这俩日的传闻,据说太子殿下带了千金圣手向崖山的徒弟回京,对?方貌美如花,莫不是正?是眼前?这位巧笑倩兮的美人?!

沈瑾瑜当众被对?方下了面子,还是如此恶毒咒他已死的话,顿时气得变脸,破口大骂。

“贱人”

“贱人骂谁呢?!”

梅一用力一敲,沈瑾瑜的小船霎时猛烈晃悠,他身形不稳,差点就要摔落湖中,还是身后的侍卫猛地跃来,稳住了小船。

侍卫拔剑出?鞘,隐身在?四周的太子府暗卫也随之现身,虎七、虎八二人落在?船头、船尾。

二人拿出?令牌,恫吓道:“太子府女眷在?此,尔等敢动手试试看!”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做鸟兽散。

沈瑾瑜脸色一僵,太子府的人,太子殿下亲自带回来的那名蒙面女郎,千金圣手向崖山的关门弟子!

晚些时候,苏昭雪回府,便嗅到了不同寻常。

从?前?门进?来,一路走到寻芳院,府里下人个个噤若寒蝉。

平儿在?院子里浇花,见?到苏昭雪回来,忙放下手中水壶,疾步上?前?道:“主子,殿下回来了,人在?燕喜堂,正?训斥姜公?公?呢。”

苏昭雪当即明了,娄樾已知晓早上?发生的事。

她把?买回来的零嘴交给平儿,转身去了燕喜堂。

燕喜堂门口当值的侍卫见?到苏昭雪,纷纷行礼问安,苏昭雪撩起裙摆,示意他们起来,而后跨上?台阶,进?了内院。

她一进?去便看到跪在?院中场地上?的姜得一,还有姜得一身边的一众小内侍。

娄樾不在?院中,正?厅亮着?烛火,房门紧闭,隐约传来说话声。

苏昭雪走过去,姜得一听到脚步声,抬头见?到她,忙哭诉道:“唉哟,娘娘,老?奴求你快劝劝殿下,老?奴这老?寒腿可受不住跪啊……”

“姜公?公?快起来吧,殿下那里我去说。”

苏昭雪扫了一眼梅一,梅一捏了捏鼻子,上?前?扶着?姜得一起来。

正?厅内的娄樾听到苏昭雪的声音,忙走了出?来,立在?廊下沉着?俊脸,“昭昭何必心疼他这老?货?他把?孤的话当耳旁风,理该被罚。”

娄樾早朝后被皇后叫了过去,得知寻芳院的事,心里委实不好受,诚然他的昭昭聪慧化解了,可架不住日后一而再再而三的苛待。

他把?人带回来,有职责得护住她。

姜得一吃里扒外,着?实该敲打一番。

苏昭雪岂会不知娄樾的用意,他故意敲打姜得一,送她做人情?,借此给她在?府里立威。

她笑着?近前?,“殿下消消气,也不是了不得的大事,姜公?公?尽忠职守,也实属不易。”

看着?苏昭雪替姜得一求情?的份上?,娄樾便眼不见?为净,攥着?苏昭雪的手,带她回了正?厅。

梅一见?状,二话不说搀扶着?姜得一下去了。

苏昭雪头一次来燕喜堂,正?厅陈设几乎与淮州翠竹院并无两样?,八仙桌上?摆着?娄樾惯用的青釉茶盏。

“殿下可用过晚膳了?”

“还未,在?等你。”

娄樾吩咐人去摆膳,待屋内无人,他一把?搂住她,“昭昭可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