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北冥域主的口中, 似乎对北冥骅的感官非常复杂。
首先, 北冥骅绝对是个天才,他只用了不到两百年, 就成功飞升。这在整个无边海域, 甚至越州大陆都是绝无仅有的例子。
但是同样,北冥骅也是一个疯子。没有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来自哪片海域,完全像是横空出世一般。而且, 他本人性格残暴,为了修炼,大肆掠夺无边海域里的资源。只要是他看中的,不惜屠杀成千上万条生命,也要拿到手中。
理所当然的, 北冥骅的行为引起了众怒。
“为了讨伐北冥骅,无边海域各大势力共同建立了一个联盟,但最后只是将其重伤。北冥骅逃走后, 修养数年,又为了报复, 屠杀了联盟中几个修为最高的首领和他们的家族, 无一幸免。”北冥域主如是道。
花翎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了当时的惨状, 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这时, 一只温热细腻的手揽住了她的肩。
花翎仰头甜甜一笑, 向北冥域主问道:“这么说来, 北冥骅应该恨透了无边海域的猎者们。那可就奇怪了……他这种人, 就算已经飞升,又怎么会留下自己的洞府留给别人轻易进入?”
花翎记得越州大陆的秘境中,有一部分就是已飞升前辈的洞府。这些洞府大多几十年才开放一次,而且还会设下各种机关,可谓是危险重重。
设身处地一想,花翎觉得如果自己像北冥骅一样被整个无边海域的人敌视,甚至赶尽杀绝,她就算把洞府炸了,也不会留下一点资源给这些人。
北冥域主摇了摇头,“冥极殿内其实是一座空殿,只是空间裂缝偶尔会掉落灵矿、法器等等资源,所以经常有低阶猎者来碰碰运气。”
空殿?就算是空殿也不太正常。
花翎锁紧眉,总觉得有一丝违和感,“会不会冥极殿是北冥骅故意留下的一个圈套?”
北冥域主一怔,他似是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
毕竟他们离北冥骅生活的时代太久远了,久远到北冥海域以他的姓氏命名,都不会有人去深究其含义的地步。
这时程素惜突然问道;“冥极殿里的空间裂缝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北冥域主想了想,“关于第一个进入冥极殿的人是谁已经无从而知,但空间裂缝似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
“你说空间裂缝会加速天道的崩塌,可是发现什么证据?”程素惜又问道。
北冥域主叹了口气,“我发现这些空间裂缝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化得越来越大。而且,裂缝周围的灵气也愈发混乱,甚至发生灵暴。”
灵暴,其实就是灵气自爆。一般只有灵力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由于灵暴会大量消耗灵气,因而发生过灵的地方,灵气会变得极其稀薄。
“我之所以把天道崩塌和空间裂缝联系到一起,是因为开始不断有猎者声称自己在冥极殿附近无法修炼,也不能引来天雷进阶,而当他们远离冥极殿,一切又会恢复正常。这种事情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派人去调查,竟然得知原本生活在冥极殿周围的猎者们,普遍灵根等级很低,而他们的后代更中有灵根的孩子数量极其稀少。”
其实,放眼整个无边海域,灵气的浓度也远远不如百年前,更别提更久远以前。而且,不仅仅像北冥域主这样的高阶猎者的飞升难度越来越大,普通猎者的进阶也越来越艰难。只是在靠近冥极殿的地方更为明显而已。
程素惜又道:“既然北冥域主已经知道了空间裂缝和天道之间的关联,难道没有怀疑过,这一切是北冥骅所为?”
要不然为何空间裂缝会出现在冥极殿?
程素惜甚至怀疑北冥骅的境界已经达到了法则的层面,他之所以选择将冥极殿放在这里,或许就是因为这里的天道最为薄弱。换句话说,也是最容易破坏的地方。
北冥域主被程素惜一点拨,一些之前无法想通的事情忽然有了新的解释,不过也叫他脊背发凉。
程素惜这番话,也叫花翎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无边海域看作是一个装满了水的水缸,空间裂缝就是水缸上面的裂痕。裂痕扩大,导致水不断地从水缸中溢出。而水缸里的鱼,眼看着缸里的水越来越少,争先恐后地从想要从裂缝中逃出去,却发现离开水缸后面临的是更大的危险。
这整件事,如果真的是北冥骅的阴谋,那么北冥域主之前的决定也算是误打误撞了只有将空间裂缝毁掉,无边海域才能留有一线生机。
只是他仍然有些犹疑,“北冥骅竟然有如此本事?”
虽然整个无边海域里都流传着北冥骅的传说,将他描述成一个实力强大、残暴无仁的恶魔,但是北冥域主并不认为他可以利用空间裂缝影响一个小世界的天道运转。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程素惜声音平静,带着一丝玄妙之意,“法道自然,并非不可掌控。”
上古令里便有关于空间裂缝的记载,以程素惜现在的境界,辅以一些工具,也未必不能弄出空间裂缝。
程素惜向来谦虚谨慎,也懂得这无数个小世界里,不会缺少身怀奇遇的修者。北冥骅或许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除了北冥骅那种疯子,谁又会做出这种事?
花翎这时突然道:“我怎么觉得北冥骅当初为了提升实力不计后果的掠夺,就是因为预料到了无边海域的衰亡?”
程素惜:“……确实有这个可能。”
整件事情越想越复杂,三人也探讨不出什么,于是便暂时作罢。
等到北冥域主离开,花翎抱住自家饲主,小声道:“惜惜,你不用担心。若是有什么意外,我肯定以最快的速度变成拟态,钻进你袖子里。”
虽然这么说有点丢人,但是花翎现在的修为确实还没有把握可以自保。况且,她们坚持前往冥极殿,一方面是为了找到回越州大陆的方法,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程素惜修习上古令中的秘法。
一个小世界兴亡盛衰的衍化,是修士感悟天道的好机会。尤其对于接受了上古令传承的程素惜来说,更是千载难逢。
程素惜柔和的眉眼里带着宠溺,摸了摸少女嫩滑的脸,笑道:“团子,乖。”
花翎脸上一红,自从她化为人形以后,已经很少听见这个称呼。现在突然被饲主这般宠溺地叫着,让她觉得自己似乎仍然是那个刚破了壳的小肥啾。
下意识地,花翎张了张嘴,“啾~”
少女的嗓音虽然不如鸟儿清脆,却也婉转悦耳。微微撅起的嘴巴粉嘟嘟的,像是沾着露水的花瓣娇艳动人。
程素惜只觉得心都要被萌化了,低头轻啄了一口,一口,又一口,像是怎么都亲不腻一般。
等到两人腻歪结束,冥极殿到了。
从飞梭上下来,进入水域,花翎顿时打了个寒颤,连忙运转灵力,将侵入经脉的寒气逼了出去。她游至程素惜身边,看向北冥域主:“北冥域主,冥极殿附近海域一直是这样的吗?”
连她这个冰系神兽都觉得冷,可见其温度之低。
北冥域主神色凝重,“比我上次来时又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