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冉在不远处听的一愣一愣的,耳边响起声音,李冉神色动了一下,然后拿着手中的东西,更紧那个背影。
周泊也的背影比他看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孤独和凄凉,像是百年前残垣断壁的高墙,看似中干实则里面已经被蛀空。
徐开觉得浑浑噩噩,眼眶肿热的厉害,浑身发颤,腹中的痛意让他清醒,像是比撕裂开一般,寒毛直立,他的身体一会儿像是置身熔浆将他吞噬变成一抹气体,一会儿像是在冰窟窿里,冻成了浑身发抖的筛子,他动不了,只能任由隔在痛意去占据他的头脑,那是一种灵魂与肉体被分割的惨痛,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像是被黏上了胶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心中巨大的恐慌荒芜,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再不醒就会发现无法挽救的惨案。
混沌之间,一道声音至千里之外的虚无传来,让他来不及辨别真假,就已经惧的浑身发抖,他想要张开嘴巴疯狂的呐喊,那些绝望凄厉的声音像是被一块保障屏隔。
有人操戈着武器将他一点点杀死,寒冰似的匕首在他肚皮上划出一道猩红的口子,里面雪白鲜红的肉敞露再空气中,胎儿的心跳仿佛在踢动着他的眼皮,啼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beta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滚烫的泪水,顺着眼眶低落在耳蜗里,原本只有一些器具和喘气声音的手术室,突然爆发了无比急促的声音,顷刻间所有的医生肉眼可见的慌张起来,慌乱的像是古代战场,马蹄坠地的声音,兵器厮杀刺进肉里的声音。
终于有人喊道,“不好了,不好了,病人失血过多快去调血。”
周泊也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花,眼前一片血色,嘴唇颤抖,高大伟岸的背影朝着一边倒去,却被李冉一下拉住了,周泊也觉得眼前一片猩红,喉间溢出铁锈般的味道,他上前,拉住护士,一副如地狱修罗一般的面孔出现在护士面前,周泊也咬着牙,“怎、么、了”
护士焦急的额头冒了汗,拽了一下,没松开“病人大出血,现在要去调血,快点松开。”
周泊也傻了一般,身体像飘雪一般往后倒去,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到来,李冉拉住他,一脸焦急的看着他,“老板,你现在不能倒下去啊,不然徐开先生怎么办。”
周泊也的魂魄像是散了一般,巨大的恐惧将他包围,声音颤抖的说不出话来,“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失血,明明就是一个简单的堕胎手术。”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住了。
【没有钱他能去哪里,周泊也不要这个孩子,他会杀了这个孩子,我害怕,我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在我腹中时候的生命力,他也想活下来,没有人能够剥夺他】
【我能怎么办,就算我死了我也想要这个孩子,孩子求求你活下来好吗?算是我一点卑微的奢求。】
经过医生一些列的操作抢救与死神博弈,最终救下了beta,后来他在周泊也噩梦中的梦语中感受到了那场事故的惊险,但是于他而言就好像脑子不清楚睡了过去一般,醒来之后浑身的痛意,还有一瞬间醒来时候的茫然。
他清醒的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认自己的孩子是不是还在,然后第二件事情就是看了看眼皮下一片乌青的周泊也。
突然他的鼻尖酸涩,眼泪止不住的流,类似呜咽的声音吵醒了周泊也,周泊也醒来的一瞬间,看见了beta,想也不想就抱住了beta,beta叫了一声,周泊也才慌乱的松了手脚,然后立马看着徐开,按了按床铃,神色激动,那是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最后周泊也只是用自己的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哭了起来。
那是徐开第一次见到周泊也哭,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时候,他心中被一只手拨动了一般,面对周泊也的靠近,beta的身体止不住的颤动起来,脸上原本就稀少的血色更加的淡薄。
也是过了一会儿,周泊也眼睛猩红的才发觉beta的不对劲,抬头望去,beta眼眸中的畏惧惶恐难以掩藏,终于说出了beta醒来之后他的第一句话,因是许久没说话的远古,alpha的喉腔像是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粗糙而嘶哑“你在害怕我。”
beta抱着肚子不肯说话,周泊也眼里的欣喜已经冰冷下去一般,然后颤动着唇瓣,想要上前亲吻beta,beta偏了偏头,那一冰凉的吻落在beta的脸颊上,alpha浑身一愣。
beta扭头过来,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和坚决,他说,“周泊也,你没资格替我决定孩子的去留,我会留下这个孩子,”他顿了片刻,“是你不要他的。”
他或许会死,会难产,他身体或许会承受不住,他从未感受过那种孩子在自己体内流逝的感觉,里面是他的血肉,他想要一份羁绊,想要一份纯粹的爱,他渴望挚爱这个孩子。
而周泊也想要亲手做这个侩子手。
第28章 alpha被罚、beta不甘心、陷入困境
徐开看着周泊也说,“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医生神情严肃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孕妇情绪变化太大现在不建议堕胎,如果强行堕胎或怕会生出其他祸端,建议在医院观察。”
徐开跑了一次,只是因为经验不足导致没跑出去多远就被抓了回去,被抓回去的时候,徐开一边挣扎一边撕吼,手指抓着门把手,指尖泛白,指甲几乎被掀开,几位医护人员不敢乱动,李冉也不敢用多大力气,后来是周泊也上前抓住了徐开的双手,不顾挣扎将人死死的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徐开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又想竭力保护自己腹中的孩子,面对未知来临的恐慌。他的心被针扎的一般痛。
徐开浑身发抖,眼眶红着,有时候泪水就在那一瞬间流了出来,乌黑的眸子纳入被打碎的琉璃石,“我不要,我不要打掉这个孩子,你们都是坏人,我恨你们,放开,让我走。”
周泊也的脸颊上被抓出一条尖锐猩长的痕迹,皮肉外翻露出了里面猩红的血肉,李冉倒吸一口气,周泊也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抱住徐开,仿佛放手那人就会消失一般。
徐开愣愣的盯着周泊也脸上的痕迹,瞳孔颤动,想也不想就要伸手去碰,最后颤抖着手在空中被收了回来,周泊也抓住那只颤颤巍巍的手,把他往自己的伤口处放,beta被烫的不知所措,脸上表情痛苦,片刻之后便是剧烈的心痛,自己的五脏都要被融化,扭成一团,流出里面苦涩的胆汁,“痛不痛啊周泊也。”
“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好吗?”
公司里的人终于发现了周泊也的不对劲,老板的办公室已经十几天没来人了,有高管管理还不至于乱成一团,但是有一些需要签字的项目,却是经常找不到人,桌子上堆积了一些项目,门口堆了一堆人,“这可怎么办,电话联系还不上,人也不见了,倒是如何是好。”
秘书急得火烧眉头,那么大一项工程丢不得,最后没有办法给白寒打了电话,想要询问周泊也在哪里,电话打通了一阵电流的声音响起,许久之后有人喘着粗气不耐烦道,“谁啊。”
秘书急忙说了一些事情,那边没了动静接着是穿衣服的声音响起,“你们那个项目给你们周老爷打电话,人我去找。”
周泊也做了甩手掌柜,公司里兵荒马乱,最后还是秘书一通电话打到了正在国外旅游的周洞徽手机里。
周泊也从未有过那么煎熬如同铁板上的鱿鱼被翻来覆去的灼烧,一瞬间他从那个喜悦即将拥有自己孩子家庭的他,变成了一个即将有可能失去妻子和孩子的他,他想要徐开活着,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但是当他真的狠下心去,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无疑在心头上剜掉一坨肉来,他怎么能舍得,当beta浑身是血,口中吐着猩红的唾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出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绝望,无疑于眼前一黑,与世隔绝,心跳急剧,耳鸣嗡嗡的声音,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当医生和他说话的时候,他的脑中无疑炸开了一颗惊雷,然后击打在他身上,瞳孔放大颤动,声音颤抖,“您的猜测是是之前,徐开打过激素想要来逆转性别所以才导致体内的物质吸取了胎儿的营养。”
周泊也喉间泛出一丝丝的苦意,往后退却了几步险些跌倒,医生要上前扶住他,他挥挥手,“不用,我没事。”
他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事迷雾中掩藏着青白獠牙的诱人心魄的野兽,终于露出猩红的大口,张嘴朝着徐开的脖颈咬去,鲜血溅在雪白的墙壁上,那股血液像是浓硫酸一般腐蚀着他,心口剧烈的跳动,徐开曾经不止一次的问他是不是喜欢omega,而他是怎么回答的,他说,“是,我不喜欢oemga难道喜欢你一个平庸的beta吗?”他当时没想那么多,beta当初是什么表情呢?周泊也不想记得那么清楚,那些画面句子像一台老式电影播放机一般在他脑海中播放,他无法控制,只能任由那些画面一遍遍的盘旋。
是他否定了beta,也是他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孩子,他像陷入怪潭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煎熬悔恨各种交杂情绪将他撕裂,头痛的要命。
他被抽了魂魄一般。
徐开在病房里,周泊也在病房外,他们之间隔着一面墙,周泊也看了医生许久,“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徐开。”
徐开的身体一阵热一阵躁动,虽然没有人和他说什么,但是他却像是自己感应到了什么,脸色苍白,捂住肚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种感觉他曾经体验过,他在分化从未beta的时候,那天盛夏的傍晚,阴暗狭隘的房子里,他蜷缩在地板上,浑身血液逆流,心跳几乎跳出胸膛,浑身没有力气,趴在肮脏的地板上,脑子要炸开一般,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模糊的颤抖的,有他喜欢的有他畏惧的,在傍晚他分化从未了一个beta。
在这个社会环境中被恶劣对待的beta,他和他的心上人如同隔上了一条天谴,难以跨过,一不小心还会浑身碎骨。
beta被一阵阵的热潮眩晕,等他醒来的时候手上还打折点滴,他心想这是他来医院次数最多的一次,他以后再也不要来医院了。
这段时间beta都是浑浑噩噩的,有几天他身边只有李冉一个,周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有意询问,却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精力去张口,眼皮恹恹的,几乎一整天里他都在睡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能量在流失,,镜中的人枯竭的像一根秋季的野菜,枯黄的叶子,可见里面的脉络。
顷刻间beta迷茫了一瞬间,看着镜中快要濒死的自己。
医院的医生对他无比照顾,李冉也是大话不敢说一声,生怕他破碎了一般,他就这样睡了醒,醒了睡,越到后面他越发觉得自己浑身痛,骨头破碎了一般,他问李冉,“是不是生孩子都是如此,母体像一个容器,供养自己最宝贵的孩子。”李冉无法回答,徐开继续苍白问道,“周……周泊也呢?他去哪里了。”
李冉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有犹豫和挣扎,叫道,“我……”
徐开没有说话,又睡了过去,傍晚,李冉给徐开盖被褥却发现徐开在哭,蜷缩成一团抱住,眼泪划过脸颊,低落在被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