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牌坊是朝廷赏赐给有德之人的。但是邱家背信弃义,嫌贫爱富。邱家的儿子高中之后,就违背婚约,抛弃我妹妹,改攀高枝去了。他们哪里配得上这个牌坊?来人啊!大伙一起上,给我砸了它!”
说着,那一群小伙子纷纷撸起袖口,拿起一早准备好的铁锹、锤子、榔头,冲到牌坊下头,“叮叮哐哐”地开干了起来。
好好的村口一下成为工地。
“好家伙,原来他是小邱的‘大舅哥’!”
万达指着那个大小伙子惊奇地说道。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村民们看到如此情形,有人赶忙上前制止,毕竟这个牌坊是全村人的脸面,不止邱母一人所有。
还有两个眼尖的村民,见到了锦衣卫一群人,试图跑来向他们求助。
“大人,这事儿咱们管不管?”
一个锦衣卫凑了过来,低声问万达和杨休羡两人。
按说这种人家的“家务事”,他们锦衣卫本不该过问的。
但是这毕竟和小邱大人有关系,小邱大人又在北镇抚司膳堂混了那么多年,还和他们合作破了几个案子。
他和万镇抚关系又那么好。正所谓“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嘛……
“别急,再等等……”
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万达就感觉这事情有些蹊跷。
按说邱子晋回乡也有一段时间了,又不是今天第一天到家。
魏家的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闹事呢?
而且一出手就是要拆牌坊,目的性也太强了吧。
“大人,看那边!”
杨休羡指着从南边赶过来的一群人。
三五个丫鬟围着一顶挂着青色薄纱的小轿子正沿着村前的小路而来。
走在最前方的是个管家模样打扮的长者,身后跟着两三个小厮,一个老婆子。
这老头子走的飞快,后面抬着轿子的轿夫几乎都跟不上他的脚步。
“那个登徒子在哪里?”
老头喊得极大声,整片田野里都回荡这他充满怒意的声音,“让邱家把那个登徒子给交出来!”
“是谁‘登徒子’?这群人又是谁?不是吧……”
万达定睛一看,认出了小轿子旁跟着走的那几个丫头不就是那晚在花园布置纳凉席位的那几个么?
“荣家的人怎么也来了?邱子晋……你这个芝麻汤圆,太黑了。”
看到这里,万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这分明是邱子晋故意设的局,让这场换婚闹剧在这个代表邱母毕生追求的牌坊下面来个彻底的清算。
为什么选择在今天因为明天要抓捕梁太监,等梁太监到案后,他们就要回京城审案去了,事关贡品耽误不得。
“时间管理大师”邱子晋真是厉害办案,抗婚,两手同时抓,两手都很硬。
“那小子他人呢?”
万达四下打量,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田间的一个瓜棚里,望见了正躲在里头的邱子晋。
“小坏蛋,这两家人家都要为了你打起来了,你居然还躲在这里。”
万达三两步走了过去,一把拉住邱子晋的领口,“你是要弄的天下大乱么?”
“大人,消消气,天气热,火气别那么大。”
邱子晋笑嘻嘻地掏出扇子给他扇了扇风,“我娘来了么?”
“还没,我看到有人往你家方向报信去了,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万达放开邱子晋的衣领,万分不解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把事情闹到什么样子?”
“大人,我说过的。求求你,帮帮我。”
邱子晋抬起头,好看的凤眼里满是哀求之色,“邱子晋无以为报,惟愿终身侍奉君王,侍奉万大人左右。”
“有一说一,我可用不着你……”
万达尴尬地摆了摆手。
心想虽然小邱你很不错,不过我还是欣赏广怀这样的类型……
“小邱你是真想一次性做个了断么?就算是和父母决裂也在所不惜?哪怕以后在朝中为清流所不容,也要执意如此么?”
“吾虽九死而不悔。”
邱子晋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我帮你!”
万达伸手,重重地拍了拍邱子晋的肩膀。
“既然如此……脱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