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凌溪摇头,片刻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垂首看着被敖泓提在手中的疫鬼头颅,此刻他才定下心神,有时间打量这个被敖泓称为“疫鬼”的家伙。
不对啊,不是都成烟了么?怎么还在滴血?凌溪心底恍惚道,视线上移,这这才发现敖泓衣襟大敞,被利器划开,一道足有小臂长的血痕从喉结下方一直延伸到腹肌的位置,伤口正滚出泛着淡金色的鲜血,顺着敞开衣襟衣角滴落在地上…
“你受伤了,你受伤怎么不说话啊?”凌溪慌张脱下外套想给他按在伤口位置。
敖泓却拦住他,语气恢复平缓的镇定道:“没事,这伤也就是上面划得重了一些,下面就是划了个表皮,一会儿就没事了。”
敖泓此言非虚,凌溪给他用外套沾了两下血,可怖伤口竟逐渐自我愈合,只留下喉结下方的一小道尾指盖大小的血痕。
“我…”凌溪想要说什么,却哽咽住了只能不停摇头。
他现在心底满是恐慌,敖泓虽然总被同族用“伤号”待遇照顾着,但除了同族,遇到旁人,龙族这种从道体到龙力上的先天优势,几乎都是碾压性的胜利,他也没想过敖泓会输…此刻才意识到他的龙王大人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也会受伤。
这种感觉无关轻视,而是…心疼,更自责于之前对敖泓情况的大意忽视。
“我知道,没事了。”敖泓放下疫鬼头颅,把他揽进怀里,从须弥戒里找出一件外套轻披在凌溪身上,为他拢紧,抚着凌溪发丝温柔安慰。
“我们回去吧,你还有其他伤口么?”凌溪从他怀里出来,扶着敖泓小心问道。
“没有,这都是我大意了。”敖泓大大咧咧的拍拍身上灰尘,转了一圈给凌溪看。
凌溪微放下心来,刚要颔首,就听森林公园不远处先后传来两声巨响,抬首去看,只见一匹如暗夜般墨色矫捷的巨狼跃出,身后还跟着通体雪白的白羊。
凌溪心神本能微微一紧,却见对方到了面前,起身换成了人型,正是睚眦、白泽赶到。
还没开口,两人的视线就都被摆放在地上的疫鬼头颅吸引了,神色中的紧张之态也缓缓褪去。
”早知道你能对付我就不来了,今天我跟琦琦父母吃饭啊。”睚眦痛心疾首的抱怨道,这可是岳父岳母啊!
他感受到这边敖泓龙力涌起,与人对敌,担心敖泓应付不来…他就算与敖泓争斗抬杠几千年,也是朋友,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陨落,在除夕夜抛下岳父母赶来,不知道印象分跌成什么样了,睚眦头都微一作痛,甚至想要再打敖泓一顿。
”等你救本王,本王都死了八回了。”敖泓心底也有点淡淡感动,但嘴上不饶人,仍是反唇相讥道。
”能来就不错了,几刻都撑不住你这龙王还有什么意思。”不如不干,睚眦吐槽道。
“疫鬼?”单身的白泽明显没有那么多不满,示意睚眦住口,拉过敖泓手腕给他把了脉,确定没有大碍才轻声问道。
“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敖泓踢了一脚地上的疫鬼头颅,又从须弥戒找出一件外衣自己穿上,若有所思道:“我说怎么四海龙王都收到了下雪的指令。”
疫鬼来源于天地,又自然消散于天地,严格来说他们不属于人鬼神里的任何一类。
天道自然有所察觉,但他不能干涉,也就不能明着提醒,只能借与九洲仙台联合的系统向四海龙王下达指令,令四海龙王降雪。
时疫大多发生在春季,一场寒雪能消弭不少时疫。
第142章
南海温暖湿润, 是最理想的温床,疫鬼之前就应做好了准备,不过被南海罕见降雪打乱计划, 只能出来再布,又被下班和王妃散步回家的自己撞破,真的惨。
“还是得通知其余三位龙王与九洲仙台。”疫鬼不会只在南海出现,西海东海与北海也要进行排查,白泽迅速反应过来, 严肃低声道。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睚眦是准备过来帮忙打架的,看架已经打完了,又琢磨起回去吃年夜饭, 准备溜了。
“你留下来善后吧,本王先回了。”敖泓迅速道。
睚眦发觉敖泓比自己更想溜,不免剑眉倒竖,怒道:“上次你让琦琦他爷爷找我买别墅的事,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什么别墅?”白泽疑惑道。
敖泓轻咳一声,拇指抹去自己喉结下方的血痕,目露歉意, 好似关心, 薄唇微张却字字如冰锋刺出般道:“怎么样, 一个月还几千贷款啊?”
“这也是现代人间生活的重要体验环节,没有房贷车贷算什么男人。”敖泓一想到睚眦兢兢业业刷盘子的工资还得还房贷, 就有一种莫名爽感,这种感觉大约是…他唯一抬杠抬不赢,只能战个平手的故交,被他成功整了一次,很爽。
睚眦沉默半晌, 握拳恨道:“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敖泓放开凌溪,虚情假意的揽住“好兄弟”肩膀亲切道。
睚眦反手想拧他手腕,给他来个过肩摔,敖泓眼疾手快的躲开了,睚眦还欲再追,白泽无奈道:“你们别闹了。”
白泽环视四周,周围一片狼藉,不禁皱眉道:“是得收拾一阵,睚眦我也留下来帮你。”
“好吧…”睚眦无奈道,他除了畏惧号称急公好义、秉公而断的兄弟狴犴外,就是烦白泽这个唠叨大神。
白泽不满时,能席地而坐面容慈祥的叭叭十几个时辰,这谁顶的住?只能化为原型捂着头睡觉,偏他还能通晓万物语言,什么偏僻语种都会。
无处躲藏,无处不在,只要能让他少听这两位唠叨,让他做什么都行。
谁能想到,仰天立地无所畏惧的睚眦,竟然栽在这两个人手里,现在又多了琦琦,睚眦嘘唏不已。
“让刘抱云派人过来收拾就行,你们帮忙看着点,别让他们沾了疫鬼烟尘。”敖泓顿了顿,又问道:“有刘抱云电话么?”
“我知道那个小道士,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了。”白泽应道,森林公园损坏大半,今夜是除夕,无人外出也就无人察觉,一切须在次日清晨前恢复原状,才算是神不知鬼不觉,以免引起人族紧张。
“多谢。”敖泓微微一颔首,给凌溪细心系上外套纽扣才带他离开。
“他们能应付么?”凌溪向两人道别,有些担忧是否收拾的过来。
“没事,刘抱云会帮他们的。”敖泓淡定道:“人族最擅长这种事,之前雪山崩塌,敖澜龙型出去匆忙遏止,没料到雪山下面都有4G信号塔了,群众直接给他直播了。刘抱云他们都给他洗白了,说是P的。”
“啊?”凌溪扶着敖泓,这段记忆瞬间复苏,想起了自己微信朋友圈里曾经在居委会大妈大爷群广为流传的长达三分钟游龙翱翔小视频,一拍大腿顿悟道:“我看过那个视频!不是说是国外梦幻厂剪出来的电影未播片段么?”
“是哦。”敖泓宠溺摸摸凌溪头顶柔软的发旋,又反射性微弯下腰去,按住胸口的位置。
“你怎么样?”凌溪本就因为担心他,一直在旁搀扶,见他似有痛苦之态,立即手上使力扶住敖泓关切问道:“要不要回去找白泽给你治?”
他们已经快走出郊野公园了,凌溪说着就要转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