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人在这里,赶不走,不用,白不用。

等柳长眠走后,我拉开庙门,看着几乎五体投地跪在地上的朴赞。

沉声道:“我说过,你把地祟解决了,我就让你进庙来谈。”

朴赞平息了情绪,又是少年圣僧的模样:“请娘娘示下。”

我看着那十七个已经膨胀黏合的人:“地祟由怨气而生,既然活吞人,就证明怨气的来源处,就是被活吞的人。”

“你既然找到了自焚那一家三口的骨灰,就证明他们并不在地祟中间。”

朴赞只是暂时借骨灰,和本身的降头术,将地祟的阴邪气压了下去。

他让那些人一直围着他坐,就是想将他们身上的秽气清除。

可哪知道,这黄泥庙的被带了出去,秽气汇聚,他就压不住了。

朴赞也皱了皱眉:“还请娘娘明示。”

我想到周崇的心虚,脑中回想着那十三个玳瑁壳也同样融化在地祟表面。

沉声道:“打生桩!还不只一个!”

周崇对邪术知道得不少,崇德广场的征收价不低。

他要保证这么大的商场只赚不赔,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打生桩,聚风水财源!

朴赞先是一愣,跟着瞬间明白了什么,忙朝我恭敬得双手合十,缓步后退。

就在他要转身时,我叫住了他:“等一下!自焚的事情,还不足让整个工地,都变成他们村的人,这打生桩的事情,这些人肯定都知道的。”

“听说你们邪降,也讲究因果报应。不知道朴赞大师,能不能让我见识一下什么叫报应。”

朴赞缓缓抬头,眼带笑意:“谨遵娘娘法旨!”

等他走后,我只是扫了一眼庙门口完全融合成一团的“活太岁”,关上了庙门。

烦心的事都解决了,我又开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正打算去戳戳周崇那个泥人,总得再让他心疼心疼。

却听到有敲门声:“江柳在吗?”

这声音有气无力的,带着几分沧桑。

不像刚才闹事的人。

我现在只想找事,分散注意力,干脆就开了门。

只见门外一个胡子邋遢的青年,抱着一个黑布包着的骨灰盒。

有些艰难的朝我笑了笑:“你就是江柳吗?”

“有事吗?”我皱了皱眉,他身上的气息有点怪。

“我是肖逸心的同事。”他忙往前一步,朝我道:“我是来请您帮我捏个泥人的。”

说着,眼神中露出几分黯淡:“这是我爱人的骨灰。”

“做不了,你找其他的吧。”我看不太明白他的气场,所以不想参与。

而且这种混杂骨灰做艺术品的,现在外面挺多的,没必要找我。

就在我门要关上时,他忙一手卷住骨灰盒,伸另一只手来卡住门。

手被卡出血来,却又怕那个骨灰盒掉了,忙又卷着渗血的手掌托住盒身。

满脸恳求的看着我道:“求求您了,我爱人是死在国外。就运回了骨灰,我请人算过了,她的魂没有回来。”

“就算强行召回来,也魂魄不全,入了轮回,下辈子不是痴傻,就是畜生。”

“小肖说,你这庙很神奇,可以养鬼,对不对?”

“我就想你用骨灰捏个她的泥人,我养着她的鬼魂,等她魂魄养全了,再送她投胎。”

他生怕我不答应,急急的道:“我和小肖很熟,她跟我说过这类的禁忌。我没有所求的,我不缺钱,什么都不缺。就缺了……缺了……”

他鼻子开始发红,眼睛泛着水光。

看着我,“砰”的一声,就直挺挺的跪了下来:“求求您了!”

双手却依旧死死的抱着骨灰盒,夹伤的那只手,血染湿了包着的黑布,渗得颜色更深了一些。

不像血,更像一团黑墨,一点点的在蔓延开来,好像要将里面的骨灰盒都染黑。

我不由的抬头看天。

柳长眠说得没错,血月坏了风水啊!

每次都是血兆,这回还没开始,血染发黑……

还不知道后面是怎么回事呢!

这人却小心的将骨灰盒放在一边,对着我开始磕头。

一下又一下,每下都落地有声。

我还在考虑时,柳长眠坐着肖逸心的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