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这样,我十六岁时,有一晚突然再次梦到了那黑衣金纹的鬼夫君。

这次他站在床边,低头细细看着我,可我依旧看不清他的脸。

只感觉他轻抚着我的脸:“江柳,时机到了。你逃不过的,最近的那个就要来了。”

我张嘴想问,谁来了?

就感觉小腹一阵绞痛,一股热流涌出。

也就在同时,窗外传来“嘿嘿”的怪笑声。

我猛然惊醒,却感觉小腹阵阵绞痛,身下黏糊糊的,伸手一摸,全是黑浓的血。

吓得我连忙大声叫:“婆婆!婆婆!”

可婆婆还没应话,就听到庙门口有着“啪啪”的敲门声。

那声音不快不慢,十分有节奏的敲着,一下又一下。

在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中,有谁“呜呜”的哭了三声,又有谁“咯咯”的笑了三声。

这样循环往复就算了,庙后土窑里,开始有着各种怪声传来。

我又唤了几声婆婆,她没有回应。

心头不安,强忍小腹刀绞般的痛意,披了件衣服,起身去她房间看了一眼,没有见到她人。

庙外的拍门声,还有哭笑声,越来越大了。

我不敢开门,小心的趴在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刚凑上去,就见一双琥珀色溜溜转的眼睛,露着诡异的笑:“来了啊……”

跟着那双眼睛立马后退,却见是三只黄皮子叠罗汉般叠在一起,正好与我弯腰一般高。

三只同时露了个诡异的笑,猛的掐着又细又尖的嗓子齐声道:“又哭又笑,山猫抬轿,一抬抬到山神庙,山神见了哈哈笑。”

我还震惊于这黄皮子能叠罗汉,能说话,就听到“吱吱”的叫声。

一只只如同猫大的老鼠,跟人一样前肢拱立,排着队,或捧或衔着东西,快速的送到门口。

它们速度极快,一放下,还有模有样的朝门缝作揖,吱吱几声,跟着前肢着地,飞快的跑了。

那放下的东西里,有人参、灵芝、何首乌这些山药材,也有大块的狗头金,以及颜色炫丽的原石,全部都整齐的排放在庙门口。

这诡异的场景,加上小腹阵阵绞痛,吓得我连声都不敢吭。

可就在这些老鼠放完东西后,那黄叠罗汉的黄皮子,又是三声哭三声笑。

哭笑声中,八只山猫抬着一顶轿子穿破夜色往这这边来。

那轿子,远看还好。

等抬近了,却见上面根本没有布,全是一条条蛇蜕搭成的。

轿顶上,立着的,赫然就是一个碗口大的蛇蜕蛇头。

那只黄皮子嘿嘿的笑着:“黄仙做媒,灰仙送聘,蛇蜕为轿,众仙见礼,代山神下聘江柳,七日后迎娶!落轿!”

随着它一声长喝,那几只山猫,将那蛇蜕为布耷拉成的轿子,往庙门口一放。

也站起来,装模作样的朝门口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了。

那黄皮子只是隔着门缝,又朝我嘿嘿的笑了两声:“七日后子时,请山神娘娘准时上轿!”

跟着猛的往前一栽,三只黄皮子落地后齐齐转身,朝我拱手作揖,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我从门缝里,看着庙门口摆着整齐的山货,和那顶蛇蜕轿子,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痛得,全身发麻,双眼发昏。

这是山神娶亲?

我记得这附近唯一的山神庙,供着的是条水桶粗的大蟒蛇。

连忙转身想再叫婆婆,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双眼盯着我腿间。

失魂落魄地低喃:“终究是来了,躲不过了。”

跟着猛的转身,往庙后的土窑跑去。

我叫着她,抬脚想跟上去。

可一动小腹刀绞般的痛,下面瞬间血流如注,眼前发昏,直接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鬼夫君轻叹了一声,温柔的将我抱上了床。

一双温暖的手捂在我小腹上,轻轻搓揉着。

等我醒来时,原本绞痛的小腹就没这么厉害了,床头上还摆着一碗热腾腾的红枣鸡汤。

我以为是婆婆熬的,忙兴奋的连忙去庙后土窑找她。

可找遍了整个庙,都空空如也。

连带昨晚门口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最后只在鬼夫君的泥像下,找到了婆婆留下的一封信。

大概意思是,她去山神庙退聘礼,如若第七天没有回来,就让我抱着鬼夫君的泥像,躲进土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