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玄是永远成不了江边柳的,有这个名字,对她也算一种慰藉。

等她拿回记忆,重新屹立在冥河之中时,也算当过一回“江柳”。

巫罗要闭关,将江柳交给了阴婆婆教养,放在一座曾经供奉过紫玄神女的庙中。

不过世人已经不知轮回紫莲,不再供奉神女,那庙就改名成了黄泥庙。

因为那庙底,有地母滋养轮回紫莲的极阴之泥。

江柳呆在这里面,是再好不过了。

那阴婆婆因为幼女惨死,学习巫术,借泥塑养鬼。

那座黄泥庙是她家的祖产,加上她是鬼身,也会些巫术,教养江柳也不错。

为了避免外面的东西冲撞到江柳,我和巫罗又布下了法阵。

巫罗这才悄然的隐退修行,连我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上古十巫,就只剩巫罗存活了。

她能一直活着,就和她从不让真身在外现世太久,能动用巫偶就动用巫偶。

我在黄泥庙静静的等江柳长大,只要她成人,就证明完全与那粒莲心融合了,就可以与我成婚,拿回我的法力。

但看着她一天天长大,还时常被欺负,可依旧开开心心的活着,更甚至乖巧懂事,清醒自持,从不奢求什么。

努力而坚强,隐忍而热烈。

我又于心不忍。

这样的她,如柳般,又柔又韧,在这世间,随意扦插就能活。

可一旦她变成了紫玄,就得入冥河,镇守六道。

受冥河中那些冤魂厉鬼的鬼火焚烧,受冥河之水冲涮,感知众生之怨,渡亿万生灵之不甘……

她又怎么受得了!

果然,紫玄说得没错。

不能见,不可见。

不能听,不可听。

听之,则悯。

见之,则怜。

所以她屹立在冥河之中,才得以知众生之苦。

她知道我的苦,也知道所有人的苦,却唯独没有时间感知自己的苦。

莲子心中苦,她却从未尝过!

我一直就这么犹豫着,想着她不要这么快长大。

或是长得慢一些,这样她当江柳的时间就长一些,就不用入冥河。

我与她,就不会再隔着冥河,两两个对。

因为她身上的巫力,就算有黄泥庙的法阵压制,极阴之泥的阴气护着,也依旧往外散。

阴婆婆对她,一如对自己的幼女一般,安护有加,也不想让她过早的长大。

而外面,有关江柳极阴之身,可孕极贵之子的传闻,悄然而走。

我派出阴兵查过,消息并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

却不只是众鬼知道,凡间的精怪,以及隐世而居的大妖,都知道了。

那么,就只有巫族了!

我能感知到整个黄泥庙外,都是巫族布下的法阵,有对江柳限制的,也有对她保护的。

可就算阴婆婆用巫族的食疗,压制江柳的生长。

还是借着现代医学,用激素控制她,让她不要这么快成人,也依旧到了那一天。

那天早上,她给我敬血时,我就感觉到了血中间有些不对。

到了晚上时,我在泥塑中猛然闻到了极阴的血腥味。

这味道一经散开,隐隐的还夹着莲香。

那些守在黄泥庙外的精怪,瞬间就闻到了。

更甚至飘散得更远,整个冥河都兴奋得起了波澜。

轮回紫莲重开,就等于它们能借莲香,得以片刻的安宁,不再受内心怨恨的灼烧。

我只来得及,给她托梦,唤醒她。

那条守在这里的巨蟒山神,就立马派五仙前来下聘。

搞得阵仗还挺大,却怪模怪样的。

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还唱些不伦不类的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