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黄家已经第三代了,光是随着黄老爷子搬回香港的,黄生这一辈就有二十七个孙子。

那一年里,黄生怀孕的一个婶婶,四个堂嫂,一个弟妹,包括他叔的一个情妇,全部先后流产。

跟着就是他一个玩机车的小堂弟,被车撞得四分五裂。

他大伯查出肝癌,没一个月就死了。

四叔出门谈生意,被跳楼自杀的砸中,人砸人给砸死了。

一个堂哥潜水时,被水母蛰死了。

黄生查出脑癌……

“后来去查咯,是马来西亚那边的老宅供了只金蟾。是当初的祖先从哪座古庙里请回来的,供了很多年了,成了精,把金蟾砸了,我们的病就都好了。”

黄生说起来,还有点得意。

勾着孤阳道:“当时好多人劝我们啊,说金蟾招财,不能砸。砸了坏家财,以后都没得饭吃!是我啊!”

“我!”黄生拍着胸膛,豪气万千的道:“我黄金名,跟他们说,只要我活着,就保证饿不到他们。”

“我黄金名能赚钱,靠的不是什么成精的金蟾招财啊,靠的是我这个……”

黄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哈哈的笑:“那金蟾要让我得脑癌,我就砸了它!结果你们看,我脑癌好了,照样带着他们发财。”

他借着酒劲,说得爽快。

后院一手抱着小朱朱哄她睡觉,一手抱着香炉的黄太太,一滴泪水“啪”的滴落在香炉中。

第115章 庚子西狩

黄生借着酒劲,说出了十年前家族秘事,以及砸金蟾。

原先还豪气万千,说自己做生意眼光好,没让黄家败落。

可话音一落,就又想到了什么,端着酒杯,眼泪啪啪的往下掉,鼻子又开始抽哒,鼻涕水哗哗的流。

孤阳伸手拍他肩膀,想劝他,他顺势就趴在孤阳肩膀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我冇想到啊,那金蟾没害到我,害了我老婆啊!”黄生哭得眼泪鼻涕都往孤阳道袍上擦。

还随手扯着孤阳花白的胡须,来哼鼻涕,不时的感慨。

如果十年前,他多问问,或许他老婆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哭到最后,又猛的转过身,拿起酒瓶,对瓶吹。

吹完后,又怕自己醉了,朝胡雪道:“照顾我老婆啊。”

又看了看我,张了张嘴,又抱着孤阳,开始痛哭。

一直嚷着,对不起他老婆,都是他的错,是他不该逞强。

孤阳看着被眼泪、鼻涕湿透的道袍,无比的后悔。

幸好酒劲上来得快,黄生哭诉了一会,就睡了过去。

他酒品挺好,就昏晕,不吵不闹。

怕他睡得不沉,孤阳还在他后背画了道符。

等把他扶到东厢客房后,孤阳换了件道袍,洗了把脸。

这才道:“那香炉是错金铜博山炉,商朝时就有了,汉朝时最流行。”

“黄太太抱着的这个,上面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且有铭文,可能是传闻中汉武帝在青州遥望海上三仙山后,着令工匠所造的那一尊。”

一听着“汉武帝”,我们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还真是个古董啊。

孤阳却又来了一句:“具体是不是,还得看过铭文才知道。”

铭文,我们倒没看到。

毕竟除了放下来那会,其他时间都是黄太太抱着的,盘得油光水亮的,看不出有没有字。

就是那个盖,一直没有打开过,明显里面镇着东西。

就目前来看,让黄生一家突生变故的,肯定是马来西亚老宅里的东西了。

那边信奉巫术,肯定是请巫师看过,结果就找到了帮着镇压那夺黄生一家性命的金蟾,将金蟾捣毁。

黄太太对黄生爱极了,就算真身被毁,借着什么维持着形态,将那怪东西镇在了这博山炉里。

我们一堆人,就又回到后院,看着黄太太。

刚才她黯然垂泪,想来还是有了点意识的,只是受到什么压制。

见我们靠近,她小心的托着博山炉,将铭文处递向孤阳。

汉朝时,道教正兴,皇家会按历法举行大型祭祀,这些什么铭文,就会记载天干地支,以及简明的事件。

可抱了十年,不管雕的,还是印的,或是错金铜的,都摩挲得几乎看不见了。

孤阳也认不出来。

最后只得看向胡雪:“这黄生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