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生忙伸手将她扶起来,可黄太太不肯动。

只得用蹩脚的普通话朝我道:“拿个蒲团,还有坐垫什么的,给我太太垫一下。要不让你们这个靓仔下来啦……”

华鸣睡得迷糊,垂手勾搭逗弄黄太太,示意她爬树上去。

这货没啥大本事,可一旦动了心思,那种亲和力,几近无敌。

眼看黄太太抱着她那个香炉,就要顺着树往上爬。

黄生忙将她搂住,好言劝抚。

我一时也看不太懂,只得瞪了华鸣一眼,让他要么下来,要么换个地方呆着。

华鸣却来了兴致,一个翻身下来,朝黄太太招手道:“坐吧。”

被黄生紧抱着劝抚的黄太太,立马推开了黄生,笑嘻嘻的点头,跟着他在石桌前坐下。

黄生这才抹了把汗,有些恼恨的瞪了华鸣一眼:“这个靓仔,好生厉害哟。从来没见我老婆,这么欢水哪个哟。”

我低咳了一声,复又瞪了华鸣一眼,他却好像很喜欢黄太太。

坐在那里没动,眼睛盯着人家的香炉,指了指,示意黄太太把香炉给他。

黄太太明显不太舍得,抱着犹豫了好一会,似乎下定什么决心,小心翼翼的把香炉朝华鸣递去:“嗯--”

黄生看得瞠目结舌,却没有阻止,反倒带着几分希冀。

华鸣伸手要去接香炉,但指尖刚碰到,就收了回去。

搞得黄生神色一怔,忙示意他接。

华鸣却没理他,而是吆喝一声道:“小朱朱,有个朋友找你玩。”

小朱朱起得早,但终究人参也是草,这会正被孤阳拎到后院吞朝露,饮日光。

这会听到动静,哪还坐得住,一溜烟就跑了出来。

看到黄太太,先是一愣,跟着“嘻嘻”的笑:“后院宽,我们去后院玩。”

没有谁会不喜欢小朱朱的,黄太太立马舍弃了华鸣,抱着香炉,直接递给小朱朱,满眼讨好!

“咩啦!”黄生惊得说不出话来,朝我道:“你这小庙,和我太太有缘啊!”

小朱朱喜欢那种布灵布灵、粉粉的东西,对这破旧古朴的香炉,明显没兴趣。

根本不理那个香炉,拉着黄太太的手,就笑嘻嘻的去后院。

边走还边大叫:“师兄,我有个朋友啦,真正的朋友了!”

黄生还不放心,“哎哎”的吆喝着要跟上去,但见黄太太笑得开怀,不由的眼睛泛红,低头吸着鼻子。

这才朝我道:“我太太以前不太精明,可也不是现在这样子的。十年前,我得了脑癌,她抱着我哭了一晚上,醒来后,我病好了,可她就变成这样了。”

“医生查过,她身体没问题的。我知道,肯定是她许了什么,替我挡了灾,才变成这样的。”

“可我找很多大师看过,都看不出原因,只说要给她立个像。”

“可活人不能立像啊,而且立个什么像,他们也不说清楚,我哪知道怎么办,就四处捐钱做善事。”

“这么拖着,幸好她看起来还行。”

“前段时间,周崇出事啦,听说你搞这个什么泥像,可厉害啦,我就托阿豪,帮我问一下咯。”

他说起来,眼睛又开始泛红:“没想到,阿婵真的和你有缘啊。”

“阿婵?”华鸣低笑了一声,沉声道:“黄太太的全名是?”

“黄婵啊。”黄生泛红的眼睛露出警惕,低咳了一声。

胡雪也忙戳了戳我。

他不方便讲真名,那他太太肯定也不方便。

我想了想,一时也不确定,黄生知不知道黄太太是个金蟾。

只得试探的道:“黄先生和太太是怎么认识的啊?听黄太太的口音,好像和您不是一个地方的?”

“怎么不是!”黄生瞬间就紧张了起来,盯着我道:“你这小阿妹,听我老婆说过话咩呀,还口音,我这普通话,可是很标准的。”

华鸣听着又低笑了一声。

显得不是那么有礼貌哈。

胡雪不知道华鸣的身份,看他长得好,没有瞪他,却还是扫了他一眼。

朝我轻声道:“村头河边项目的开发,是由黄生旗下一家子公司的分部负责的。”

咬了咬牙,当着黄生的面,凑到我耳边:“昨天那些领导其实是冲着他来的,如果成了,至少上百亿的投资,开发成当地特色一体式文旅项目。”

也就是说,人家是那开发商的老板的老板的老板……

我不知道当地能有什么特色文旅项目,可现在网上一刷全是这种推的,有人投就行了。

可黄生又不肯说实话,更不肯全盘托出。

连个名字,都不肯告诉我。

我不确定他知道多少,难不成直接告诉他:你家太太是只个金蟾摆件成精,要捏像的话,最好是捏只金蟾,捏个人像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