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君说过,绝对不强留你,这黄泥庙本就是你的。虽说是禁锢你身上的巫力,也有这些黄泥也会滋养你这具肉身。”

墨苍冥说着,从衣袖掏出一个玉瓶,将一些雪白如玉的地髓倒在泥中。

幽幽的道:“你与本君虽已没了供养关系,但你腹中的孩子,终究是本君血脉。”

“我已经将一尊原先盖帕的泥像,放在东殿,你有事,去点香唤我就行了。”

我躺在泥潭里,不由的勾嘴轻笑。

从他拿回真身,感知到紫玄后,我哪次点香敬血,能寻得到他。

不过现在婆婆安危不明,腹中孩子也危机四伏,我和他终究还是不得不合作。

轻应了一声:“多谢鬼君。”

墨苍冥听出了我话里的敷衍,看了看我,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轻叹了口气:“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闭着眼,枕着潭边的泥砖,闭目养神,不再应话。

以后明白,是以后的事。

我现在不明白,如何决定现在的事。

墨苍冥没有强求,直接就离开了。

黄泥庙确实滋养我这具肉身,躺在这里面,都能感觉到身体一点点舒展开来。

连紧绷着的精神,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拼了一场,终究又回到了原点。

前院,有着小朱朱和常五娘嘻嘻哈哈的声音。

柳长眠在低吼着什么,孤阳依旧鸡贼的应对着。

泥潭边有着轻稳的脚步声响,跟着熟悉的熬药味,又缓缓传来。

厨房边传来三娘低低的询问声:“鬼君这是要亲手给江柳炖鸡汤吗?”

我闭着眼,心头颤动。

干脆不再理会,安心凝神聚气。

等我再次醒来时,那种魂魄离体时的飘然无力感,已经消失了。

老白直接就端了药过来:“一碗补气护心,一碗安胎。”

我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喝了两碗药。

老白就很有眼力劲的去了前辽,常五娘给我送了浴巾进来,接连看了我几眼,却都欲言又止。

一般这种事情,都是有事相求。

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再过多关注别人。

等冲了澡,又吃了三娘送的鸡汤时,已经是半夜了。

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身心,小腹一直紧绷得厉害,还隐隐作痛,一跳一跳的,似乎极不安稳,在向我求救,搞得我心头发慌。

老白给我左右手都把了脉,似乎不确定,又朝我道:“要不去庙门口,让孤阳道长把一下。”

道门都是要修医卜星相的,。

等我拉开门时,他果然和了无、朴赞依旧坐在那棵桃树下。

我将手腕伸出去,他把了下脉,眉头紧皱。

换了只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又看向老白:“这位白仙怎么看?”

一听他这调调,就知道开始耍心眼。

我瞪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就算了,小朱朱这棵万年人参就在西厢房,不好意思吃,放点血总可以了吧!”

“别!”孤阳立马紧张,朝我道:“她必须全尾才算真身不损,不可有半点破伤。”

“就算针眼大的伤口,也会泄了她万年修行凝聚的天精地气,到时别说成正果,只怕立马引来当初想强娶你的那些妖王觊觎。”

“你不会刚造作了一真观,连这黄泥庙都不想要了吧?”

这确实是真的,就算是个萝卜,全须全尾没有半点破损时,就是一个水淋淋的萝卜。

一旦扎了个再细的针眼,就会有汁水渗出,破了原身,别说泄了天精地气,卖相都要差很多。

孤阳生怕我对小朱朱做什么,吸了口气朝我道:“贫道说过,你这一胎乃是独阴而生,就算有炙阳玄莲,可也治标不治本,极难养护。”

“加上你最近接连受伤,精气神损伤太过,胎儿养护不够,自然难受。”

“那该怎么办?”我被他这长篇大论,说得有些烦躁。

孤阳低咳了一声,看向老白。

可老白也是成了精的,立马化身成通体雪白的刺猬,四足缩成一团,就溜溜的滚回后院了。

孤阳只得低咳了一声:“小朱朱得天生地养,方有现在的天精地气。”

“独阴师弟,受孕就有异相,也得有天精地气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