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

对着天花板,长呼了口气,却发现有冰冷的东西,顺着太阳穴,滑入了耳后。

转手摸了摸,一片湿冷。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

我一直以为,自己心绪平稳,并没有太过情绪激动,却没想,还是流泪了。

看吧,其实决断并不难。

对于和墨苍冥这份感情,我想过借龙应语的锁心蛊压制。

可再看她自己那情蛊,终究不过外物,没什么用。

我也想过,把他当金主,虚与委蛇。

可心底却还是难免抱有希冀。

终究,还是得从心底,斩断!

我躺在床上,静静平复着心底那种闷痛。

刚喘息平稳,就听到敲门声传来。

柳长眠在外面道:“江柳,该上药了。”

我只得爬起来,开门。

就见柳长眠带着那只通体雪白的白仙,站在门外。

那白仙难得化成人形,是个佝偻身子,不过比门槛高出个脑袋、通体发白的老爷子。

他蹒跚着往前两边,几乎将下巴搁在门槛上。

朝我点头:“老朽老白,见过江娘娘。”

我笑着还礼:“劳烦您了,您请进。”

柳长眠端着个托盘,一手将他从门槛外面拎了进来:“那雪昙摩的毒,还得几次才能解,老白要在这里住着,顺带给你养胎,你们俩这么客气,我看得都牙酸。”

老白被拎着,四脚在空中蹬着:“山神快放我下来!”

柳长眠直接将他丢床上,然后将托盘放床上,示意我把手递给老白。

我看着老白用一根明显是它身上摘的白刺,将雪昙摩咬伤溃烂的地方挑开,将里面的腐肉刮出来。

看着柳长眠道:“常三娘怎么样了?”

柳长眠呼了口气:“你不用对她愧疚,我问过她当时的情形。她如果不莽撞的冲过去,你可能什么事也没有。”

“她就是和五娘呆一起久了,性子也变急了,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白送人头!”

“你当时就用血滋养着伤口,那菩提木伤得不算太深。鬼君又特意去取了地髓,混在泥潭里,给她养护蛇身,虽然暂时还没好,但日后必定脱胎换骨了。”

“她这也算因祸得福,你也别想太多,就是你惯着她俩,现在把小六的婚礼整成什么样。”

老白一边刮着腐肉,一边如同老汉夜咳般咯咯的笑:“这不是上次您说要娶亲,大家都演练了一遍,没用上……”

他说着好像想到了上次柳长眠要娶的是谁,小心瞥了我一眼,将话打住了。

麻利的将最后一点腐肉带着血刮掉,敷上草药:“这雪昙摩奇毒无比,与娘娘极阴之体又相克制,幸好鬼君寻了黑莲,又以……”

旁边柳长眠低咳了一声。

老白忙清了清嗓子:“这是第二次拔毒了,再拔五次,就没事了。”

跟着也不管那托盘了,直接身体一缩,化成一只通体雪白的刺猬,从床上往下一滚,就这么滚到了门槛外。

等他一走,柳长眠坐在床边,收拾着托盘上的药物:“你不该和鬼君吵架的,他为了你……”

“做了很多事,我都知道。”我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手腕上的药:“柳长眠,我算你哪一劫?”

第073章 谁是谁的劫

柳长眠听着我的话,手一顿。

苦笑了一声:“江娘娘,你这么清醒直白,让我很难做蛇啊。”

跟着端起托盘:“这就是老天爷厉害的地方,真的就是卡脖子、捏着七寸,让我这条蛇首尾两难顾啊。”

还朝我痞里痞气的眨了一下那双桃花眼:“我想强娶豪夺吧,打不过鬼君就算了,说不定出了这黄泥庙,还打不过你。”

他哎哎叹气:“看在我为你流过血的份上,给我留点脸面,不要再问,好吗!”

我被他那张美艳妖异脸上挂着不伦不类的表情给逗笑了。

知道他这是特意插科打诨,将这问题跳过,却也算间接承认了。

朝他挥手,示意他出去。

可等门一关,看着床头青布遮着的泥像。

伸手捂着小腹:那我和墨苍冥,到底谁是谁的劫?

果然,不能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