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屋内跟着跑过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她手脚还算敏捷,但神态有些疲惫,嗓音也有些哑。
“囡囡,我说过了,你不要乱跑。”
看到两人,老人家朝他们点点头:“你们,来找人吗?”
小女孩躲在老人身后,抱着腿,像是在观察。
司星鹤呼吸一滞,不知道如何开口。
“我们是张子衡的战友。”
宗邢开了口。
司星鹤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 怪不得,你们看起来很有气质。”老人先是眼神暗了暗,随后还是收拾好心情,对他们说:“进来吧,既然是战友,都是子衡的朋友。”
小女孩仍旧怯生生,不敢说话。
司星鹤呼出一口气。
这个女孩,一直等他的爸爸回来。
司星鹤蹲下来,和小女孩一样高,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水果糖,放在掌心,递向小女孩。
“去吧,哥哥在跟你打招呼。”
老婆婆拍拍小女孩的背,鼓励她往前走。
小女孩看看司星鹤,又看看自己的外婆,没忍住糖的诱惑,朝前走去。
当小女孩的小手,碰到司星鹤手掌心的一霎那,他差点快落泪了。
“哥哥,你不高兴吗?”
小女孩幼稚懵懂,似乎什么都体会不到。
“没有。”
司星鹤嗓子哑了,声音也有点抖。
“不要哭,我爸爸说,哭了就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了。”
“嗯。”
“哥哥,我不要糖了,你别哭了。”
“好。”
司星鹤忍住了,他没资格在他的家人面前落泪。
“进屋吧。”
老婆婆拉着小女孩在前面带路。
这个房子两层高,白墙黑瓦,朴素得很。
“家里没什么吃的招待你们,你们就喝点水吧?”
老婆婆给他们泡了两杯茶。
“谢谢。”
司星鹤和宗邢接过水,尝了尝,有股很重的霉味。
“你们别嫌弃,这是子衡最喜欢的茶,他一般都不怎么着家,我们都给他存着备着......”
司星鹤捏捏纸杯,一饮而尽。
“没有,这个味道很好,我会给他稍上一些。”
“我们刚知道消息的时候,真的无法接受。”
老婆婆瘪瘪嘴,“什么一等功,什么钱,哪有人重要。”
“但是,咱们日子还要过,他走了,我们家也塌了,但是囡囡还小,不能丢下她不管。”
司星鹤看着坐在一旁涉世未深的女孩,懵懂无知,可能连他爸爸去哪里了,都不知道。
宗邢心里也不好受:“您有任何需求,可以提,我们作为战友,一定帮您。”
“没什么心愿了,她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走得早,子衡一生也都是为了他这个女儿。”
老婆婆说着说着眼睛红了。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可以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囡囡还小,我要是走了,她怎么办啊?”
说完,她的身体抖动,用手指不停地抹着眼角。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司星鹤递过去一张纸巾,“婆婆,如果你信得过我们,我们可以替子衡照顾这个女孩。”
老婆婆似乎愣了一下。
司星鹤继续说道:“您看您身体这么好,一定能长命百岁,到时候囡囡长大了,也会孝敬您。”
“我们也会把囡囡当成我们自己的孩子,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