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 / 1)

第五城拧着眉:“我有点想不通,萧洵莫不是疯了?怎么会自己送上门去,让夏舜捉他?”

“我也是想不通这点,”刘素渠道,“等到了复京就知道了。”

心里有一丝隐隐的期待,三年未见,虽然当初他无故悔婚,对她极大羞辱,虽然如今是敌非友,她这次来,更是奔着置他于死地的念头,但是……

刘素渠站起身,将酒囊扔回第五城手里:“走!”

复京皇宫,千秋殿。

夏舜合上密奏:“萧元贞想用严凌换萧洵,萧怀简不肯,两边又闹起来了。”

大邺几个皇子内斗不合,几乎天下皆知,萧洵一直支持萧元贞,算是萧怀简的死对头,独孤逊思忖着:“萧怀简未必是不舍得严凌,只怕是不想看见萧洵回去。”

“我原本想着,只要能把萧洵弄走,别来烦我就行,如今看来,说不定还有些意外收获。”夏舜笑了下,“萧仁纲也是贪心,既立了萧元贞为太子,又偏要扶植萧怀简做大,如今惯得萧怀简野了心,早晚有场好戏。”

独孤逊点头:“北廊那边须得加强守卫,提防萧怀简有动作。”

“刘素渠也来了,商议联手的事,”夏舜摇头,“实在鸡肋,大凉偏远,便是将来跟大邺打起来,也帮不上多少忙,更何况她也做不得主。”

“有大凉牵制着,多少有点用,”独孤逊道,“刘素渠虽是女子,但她一向心气高,将来如何,也不好说。”

夏舜点头:“也是。”

两人又商议多时,直到宦官来请用午膳,夏舜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你留下一道吃吧,我叫阿鸾和敬彝他们都过来。”

独孤逊心头忽地一跳,若在往日,必定是要推辞的,此时却道:“是。”

夏舜有些意外,再看他时,因为极熟悉亲近,便觉得他神思有些恍惚,夏舜心中一动,笑问道:“士英,你可有成家的念头?”

独孤逊微怔,半晌没有说话。

夏舜声音很低:“阿鸾也该成家了。”

门外,崔拂脚步一顿。

第47章 一定是个好丈夫

午膳设在偏殿中, 因是自家人吃便饭,便就没有分席,当中摆了一张长案, 数人团团围坐,颇有一番寻常人家的热闹感觉。

崔拂给瑟瑟夹了菜, 看着她吃得香甜, 自己却怎么也尝不出滋味,夏舜方才说, 阿鸾也该成家了会是她猜测的意思吗?

心思缭乱不定,把她的亲事和独孤逊的亲事放在一起说, 怎么看都像是有用意,怪不得杨氏这几天里言来语去,总是不离独孤逊。

可她如今,根本就不打算成亲, 更何况是独孤逊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

下意识地抬眼一望, 才发现隔着长案,独孤逊也正看着她, 连忙转开了脸。

独孤逊便也转开了脸,脑中仿佛又听见了夏舜的问话, 你可有成家的念头?

这些年戎马倥偬,大半时间都耗在军营里, 成家的念头其实很淡,但如果是她……

眼前闪过那夜萤火虫幽绿的光点底下,她天真烂漫的笑脸,独孤逊忍不住又看了崔拂一眼,她低着头,捏着牙箸拨着碗里的香稻米粒, 拨过来又拨过去,只是不吃。

她有心事,难道她也听见了?独孤逊转过目光,随手夹起盘里一样东西送到嘴里,心想,她这模样,可不像是欢喜。

“士英,”夏舜笑着叫他,“你夹的是姜。”

独孤逊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嘴里正咬着一块姜,便就顺势吃了下去,道:“偶尔也吃一点。”

夏舜脸上笑意更深,他可不记得这位好友喜欢吃姜,方才分明是走神了,还在想着他那句话?如此看来的话,至少他这边,是没有问题的。夏舜轻轻碰了下杨氏,又扫了眼崔拂,扫了眼独孤逊,暗自示意。

杨氏与他夫妻多年,立刻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只是心里却有些迟疑,这些天她不动声色地试探过几次,崔拂的反应都很正常,像是根本不曾往那方面想过,夏舜的主意虽好,可若是崔拂无意,那这门亲事就还是做不成。

轻轻靠向夏舜,低声道:“陛下别急,等我再问问看。”

大人们各怀心事,小孩子们想的事情就简单得多,瑟瑟夹起一块粉藕,忽地想起之前的事,随口便问了出来:“阿兄,上次你说要跟独孤哥哥要去看什么……”

独孤敬彝吓了一跳,耳尖上立刻红起来,夏怀琮眼疾手快,连忙夹了一个鱼圆塞到她嘴里,笑嘻嘻说道:“我们要去看蜗牛,再给瑟瑟抓几只蜗牛。”

一转脸向着独孤敬彝:“是不是敬彝?”

独孤敬彝最是不会说谎的性子,被他一问,耳尖上越发红了,只得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我跟你们一起去,”瑟瑟欢欢喜喜说道,“我也能抓呢。”

夏怀琮点头,眼见大人们都不曾在意,这才松一口气。

吃了饭出来时,瑟瑟一路拉着怀琮往花园去,崔拂和杨氏不远不近跟在后面,初夏的午后,阳光比早晚要毒得多,崔拂正要吩咐宫女取伞,早看见独孤敬彝拿了伞赶上,撑开来遮住瑟瑟,瑟瑟便仰着头乖巧地向他道谢:“谢谢独孤哥哥!”

“没我的份吗?”怀琮笑闹,“我也晒着呢!”

独孤敬彝老老实实答道:“臣再去取一把。”

“不用了,简单得很,”怀琮一弯腰抱起瑟瑟,一起钻到他伞底下,“这不就成了?”

杨氏嗤一声笑了:“这几个孩子,玩的还真是融洽!”

崔拂含笑望着,就见独孤敬彝撑着伞走在最边上,身材挺拔,器宇轩昂,如一株正在长成的青松,怀琮怀里抱着瑟瑟与她说话,眼梢眉角含着笑意,似初升的骄阳,瑟瑟一双小手搂着怀琮的脖子,额头白皙,笑眼弯弯,像软绒绒一个小粉团,果然是看一眼就让人不由自主带着笑。

又听杨氏道:“敬彝这孩子年纪不大,心思最是周到妥当,饶是这样司徒还说他调皮,若是敬彝调皮,怀琮又该怎么说?”

她果然又提起了独孤逊。崔拂思忖着:“敬彝稳重,怀琮机敏,一动一静的,正好相得益彰。”

“敬彝的性子随了司徒,我听陛下说,司徒这般大的时候,也是处处周到妥当。”杨氏看过来,“昨日陛下跟我说起来,还道司徒这般体贴会照顾人的,将来成了亲,一定是个好丈夫。”

崔拂瞧着瑟瑟,点了点头:“是呢,司徒将来的妻子,必定是有福气的。”

杨氏微微一笑:“我瞧着妹妹就是有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