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1)

那人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萧洵冷哼一声,又去问另一人:“第五个问题,那女子可有夫婿,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士兵突然想起来,忙道,“我听人说,跟那女子一起来的,有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还有个小女孩!”

二三十岁的男人,还有个小女孩。她的夫婿,她的女儿。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萧洵喘不过气,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几天几夜不曾合眼的疲惫夹杂着深沉的绝望,让他几乎站不住。

“大王快走,”吴潜急急走来,“独孤逊的人在搜山!”

那名大夏士兵喜出望外,忍不住叫嚷起来:“快来人……”

声音戛然而止,萧洵狠狠一刀落下,鲜血飞溅,落在那名一直不肯开口的士兵身上,萧洵盯着他,忽地收刀:“你算是条汉子,我不杀你,滚!”

刀刃撑着地,萧洵转身离开,她嫁人了,她有孩子了,她不要他了可他怎么办?

扯下腰间酒壶,仰头一气灌尽:“走!”

吴潜几个连忙跟上,霎时隐没在起伏的山峦中。

二更时,驿站的灯还亮着,夏舜看向刚进门的独孤逊:“找到了吗?”

“尚未,”独孤逊躬身请罪,“请陛下治罪。”

“罢了。”夏舜沉吟道,“他早有准备,不会轻易被我们找到。”

神色不由得郑重起来:“都说萧洵难缠,果然。”

独孤逊道:“萧洵对这一带极为熟悉,应当早就勘察过附近的地形,只怕沿途的要塞布防他心里也有数,臣以为,须得尽快安排调整,杜绝后患。”

夏舜点头:“不错,趁着这次回京,一路上就安置下去吧。”

他哂笑一声:“原以为他一味莽撞,没想到竟然是个有成算的,也好,如今他自己爆出来,倒是先给咱们提了个醒,须得赶紧布置下去。”

他拿过地图,又顺手拿起朱笔,正思忖着一路的兵力部署,忽听独孤逊说道:“先前被萧洵掳走的两个士兵,一个被杀,一个受伤回来,道是萧洵逼问了他们许多关于关于长公主的事。”

门外,崔拂摆手止住正要去通传的太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屋里,夏舜放下笔:“都问了些什么?”

“问陛下是否从越州带走一名女子,叫什么名字,与陛下是什么关系,”独孤逊回忆着,“臣觉得最奇怪的一点是,萧洵还问他,那女子是不是有夫婿,还有个女儿。”

门外,崔拂握紧了手心,他知道瑟瑟了,他接下来会怎么办?

屋里,夏舜下意识地摩挲着笔杆,沉吟不止:“依你看,萧洵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臣猜测,萧洵应当知道了瑟瑟,但并不知道瑟瑟的身世,”独孤逊道,“他应当在越州城中打听过长公主的消息,不过杜衡带走了所有知情人,他未必能探听到真实情况。”

啪,夏舜丢掉朱笔:“倒是难为他了!”

他沉着脸,带着明显的冷意:“瑟瑟是阿鸾的命根子,决不能让那混账打瑟瑟的主意!”

“眼下他既然知道了瑟瑟,肯定还会继续追查下去,”独孤逊道,“就怕万一走漏了消息……”

“没有万一,”夏舜打断他,“瑟瑟是阿鸾的,跟他没关系!”

却在这时,寂静深夜中,突然又响起萧洵的声音:“阿拂!”

这声音带着深沉的绝望,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阿拂,我知道你在,阿拂!”

几个人齐齐回头,望向漆黑的夜幕,夏舜怒极:“混账!竟是一刻也不让人安生么!”

独孤逊连忙起身:“臣这就过去看看!”

“不必去了。”崔拂慢慢走了进来。

她脸色有些白:“不见到我,他不会走。”

他从来都是这样,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哪怕是万劫不复,也一定会坚持到底,他知道她在这里,他也知道了瑟瑟,瑟瑟的神态那么像他,迟早会被他发现真相,到那时候,要想摆脱他,越发没有可能。

她得做点什么。崔拂慢慢走到夏舜跟前,抬起了头:“阿兄,司徒,我有一个想法。”

翌日一早。

天色只有蒙蒙亮,驿站外一人一骑飞奔而来,马背上萧洵放声大喊:“阿拂!”

呼声回荡在四周,驿站大门轰隆一声打开,走出几队仪仗,萧洵勒马,沉沉地吐了一口气:“我知道你在,阿拂,是我错了,阿拂!”

门内走出的人越来越多,士兵簇拥着中间的驾辇,快快向前走去,并没有一个人向他多看一眼,萧洵警惕着,继续高喊:“阿拂,是我错了!”

门内又驶出一辆车,珠帘高卷,萧洵隔着遮掩住大半个身体的冪篱,一眼就认出了车中人,是她,是他的阿拂。

满身的热血顿时沸腾,萧洵忘记了一切,正要催马上前,却突然看见她怀里,抱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

她的女儿。沸腾的血液刹那静默,又见独孤逊拍马来到车前,弯腰探身,她便仰了头,笑语盈盈唤他:“夫君。”

第41章 大好姻缘

夫君。

最后一丝希望轰然破灭, 萧洵在马背上伏低了身子。还有什么能比她亲口说出的这两个字,更让人绝望?她不要他了,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车马快快向前走去, 护卫的军队众星捧月,将她牢牢护在中央, 片刻之后, 便就看不见了,萧洵紧紧捂着心口, 忽地放声大叫:“阿拂!”

一刹那间,所有的过往纷纷扰扰从眼前划过, 山洞中她带着僧帽,冻得通红的手捂住他的伤口,说他伤的很重,不要乱动。那夜她紧紧拥抱着他, 贴着他的心口, 说她永远都是他的。她对他一直都那么好,即便在最狼狈紧张的时候, 她依旧会轻抚他的眉心,满是爱怜地跟他说, 他有皱纹了。

她对他这么好,怎么会不要他?又怎么可能是独孤逊?这三年里大邺与大夏一再交手, 独孤逊的行踪他了如指掌,从不曾听说他成了亲。

萧洵猛地抬头,不对,他得见到她,他得弄清楚这一切!重重加上一鞭,向着渐行渐远的车马疾追过去:“阿拂, 阿拂!”

车子里,瑟瑟咯咯笑着抬起头:“阿娘,这次换我扮夫君,你还扮娘子,我们再玩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