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耳便是女子的娇啼,听了会,那女子声音越发软腻。
“这么香,用了些什么脂粉?”男人声音带着轻浮和戏谑。
“桂花……桂花制成的……香膏……”女子声音断断续续。
“桂花香膏啊,‘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嗯,你可堪配得?”
桑萦皱眉,她跟上来倒是也不是为了窥伺这些污秽事儿的,方才见那男子起身时神情自若,不似席间旁人那般失神,还以为他避入林中另有打算。
倒是听了满耳朵的污言秽语,回去只怕是要恶心小半宿。
正要悄悄退开,便再度听见那男子的声音。
“香膏里除了桂花,还有什么?”
“只……只有桂花。”
桑萦顿住脚,这香膏她第一次闻见心中便觉着腻得紧,没来由的头晕。
这男子话里有话,似是也发现了这香膏的异样。
“没旁的了?你若是不说实话,待会我便抹了你的脖子,把你扔进东海里去。”
那女子蓦地尖声哭喊,声音不复之前柔腻,桑萦侧身去看,昏暗夜色下,那男子将女子压在树前,手中的短匕在那女子眼前晃啊晃,隐隐泛着寒光。
“有、是有些能让您喜欢奴婢的东西。”她哭得惊恐又凄惨,光裸的手臂讨好地挂在男人的颈间。
“今日的酒菜也掺了东西?贵山庄的待客之道,王某领教了。”
桑萦正欲再听听,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林间,出了她在这看这出戏,似是还有旁人。
她退了几步,回身去打量周边的环境,生怕惊动了里面那一男一女,届时反而麻烦。
确是有人。
云纹青衫,鸦发玉容,蓬莱谪仙般的姿仪,融进此地的青山苍柏间。
正是陈颐。
身后便是红尘情扰,眼前的他倒是半点不沾。
桑萦怔神半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为何会在这?
他来了多久了?可都瞧见了?
对上陈颐似笑非笑的神情,桑萦渐渐开始脸热。
方才看时,本不觉着有何难为情,这会被他瞧得,反倒是有些羞耻。
她提步往下山的小径走,陈颐悠悠跟上来。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他身边一同下山,可这人存在感实在是强了些。
“好看么?”陈颐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这一问,桑萦自方才见到他后,心头涌起的那点不好意思立时消散了个干净。
“……还不错。”她硬撑着说道。
陈颐笑得温文,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就不错了,给我讲讲?”
桑萦不言语了,跟他讨论这些东西,终归是有些难开口。
实则在剑宗石塔,岩壁上绘着的剑图都是赤身裸露的男子女子,她多少有些见怪不怪,且为了纵欲的欢好,瞧了也是味同嚼蜡,本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都瞧见什么了?”见她不言语,陈颐眸光掠过她泛着红晕的面色,沉沉问她。
“殿下何时来的?”桑萦不答反问道。
“香膏。”他言简意赅,“瞧见什么了?”
“殿下这般感兴趣,自己回去看便是。”桑萦不耐道。
“我不感兴趣,不过萦萦若是下回还想看,倒是可以叫上我一起去看。”
桑萦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侧身看他,见他一脸坦然,微笑着迎上她的眸光。
月色之下,他白皙的皮肤泛着冷光,像是玉瓷一般,无端让人觉着他遥远不可接近。
人模人样的,倒是不讲人话。
桑萦定了定神,不再与他说这这些有的没的,自顾自想着这几日的所见。
“殿下,宴会那日,您杯中的酒当真有问题吗?”
若是那些美人用的香膏能使人迷失神志,何必还要另在酒菜中动手脚?
是为了避免有人不好美色,确保万无一失?
“酒菜都掺了助兴的东西。”陈颐声音微冷。
闻言,桑萦细眉拢起,方才在那林中,她听得分明,那女子说,她的香膏是让男子喜欢她的东西,若酒菜里也有这类的下作东西,那浣溪山庄这百般设计,图什么呢?
就为了来山庄的男子都跟那些女子欢好?
她想了想,“那殿下如今可有什么异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