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总算抓住了神明的小?尾巴, 另一人看起来心情?不错:“我得感谢您对我的信赖。”

“这是基于事实推断得出的结论,不是单纯的情?绪化选择。”诺瓦顿了顿,发现自己懒得继续辩解下去:“……算了,你当是信赖也无所谓。”

那家伙为什么还不走?他有些困乏地?想,勉强调动了一下开始混沌的大脑, 随即恍然大悟起来。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是将计就?计,”大反派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平直,毫无情?感色彩可言:“只要?和卡莱顿小?姐发生性关系,就?能顺势引出爱欲之神的灵魂碎片、甚至灵魂本体,达成?我们的目的。”

救世主沉默了一会儿,忽地?轻轻笑了一声,声线变得越发低缓轻柔:“那么,您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因为和十四岁的女孩上床属于人渣的做法,这太恶心了,不符合我的道德观念。”诺瓦看了他一眼,冷漠地?解释道:“当然,这可能会导致计划的低效,今后如果遇到其他紧急情?况,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我会抛弃任何不必要?的顾虑,一切以?利益最大化为主。所以?你不必担心我的“底线”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另一人冷静地?打断了他只是不知为何,仿佛有些微阴郁的雾气在他身后蔓延。

教授盯着那家伙看了一会儿,忽然慢慢直起身来,冲人皱起了眉头:“你在生气?”

他深觉自己有进步,能从男主那张总是挂着柔和微笑的漂亮脸蛋上直观感受到些许情?绪,甚至早于基于微表情?做出的一系列分析。

“你为什么生气?”诺瓦思考了片刻,又迟疑着试探道:“因为你对卡莱顿小?姐一见钟情??”

另一人嘴角的弧度上扬了几个角度。

“教授,您该休息了。”他分外温柔地?说。

“好吧,我开玩笑的见鬼,别让我猜,你知道我搞不懂这些。”

“我没开玩笑。”神眷者的语气依旧温和:“您确实该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参加波西·布洛迪的成?年礼,而您现在看起来像是要?在椅子里?睡着了。”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对方执着地?盯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教授,您的生命很重要?,您的底线很重要?,您的感受也很重要?,”阿祖卡隐忍地?闭了闭眼睛:“我希望您要?以?自己为主,而非追求什么利益最大化。”

“无论对面是什么。”一种清晰、强烈而悲伤的愤怒让他产生了将对面那个人紧紧抓进怀里?的冲动:“无论是什么,您都不该成?为被放弃、被牺牲的那一方……您甚至不该将这些东西放上天平进行?对比。”

那家伙沉默了一会儿,气人无比地?冲他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所以?你因一个基于尚未发生的可能性引发的假想推断出一个臆想式的结论,然后开始生我的气?”

你在无理取闹,那张可恨的脸上分明如此写道。

阿祖卡:“……”

“快点睡觉。”救世主大人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宿敌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然后将被子丢到对方头上,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哈,恼羞成怒。”

“明天的咖啡没有了。”

“小?心眼。”

“后天的也没有了。”

“你这个混蛋,你不可以?这样?!”诺瓦扒掉了盖在头上的被子,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我当然可以?,您可以?试一试我能不能做到。”某人仗着武力值冲他温柔微笑起来:“容我提醒一下,您的咖啡成?瘾症状已?经十分严重了,减少咖啡摄取量对您的健康与睡眠都有好处。”

深感被人冒犯的大反派裹着被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那胆大包天的家伙,试图寻找对方的弱点进行?反击随后他有些沮丧地?发现,在拒绝成?为一个口不择言、不知好歹的混蛋的前提下,他居然找不到什么恰到好处的有力反击方式。

所以?我讨厌和人类打交道,他面无表情?地?想,要?不然干脆还是给他来上一拳吧。

就?在他思考那一拳到底是打肋下还是打鼻梁的时候,另一人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帮他理了理被蹭乱的头发。

“……抱歉,”神眷者略显疲惫地?垂下眼睛,光在他的脸上柔和颤动着:“您现在没有做错什么,是我有些情?绪过激了。”

他总是想起死?者那双灰蒙蒙注视着远方的、毫无生机的眼珠,那具终于不再遭受折磨,以?至于轻得可怕的遗骸……记忆的裹尸布被扯开了,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嗡鸣在眩晕中爬上他的脊骨,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恍然发现,那是他的牙齿因过于紧咬导致的战栗。

尚且年轻的宿敌注视着他。也许是他的错觉,阿祖卡忽然觉得对方在某一瞬间竟显露出些许神性的悲悯来。

“阿祖卡。”那个人异常平静地?问他:“基于假设我是说假设我希望你在经过慎重思考后,回答我一个问题。”

对方的声音很轻,就?像在陈述一个残忍的、必将实现的预言……而救世主憎恶预言。

他说:“假如有一天,我必须要?以?性命相博,你会做些什么?”

……

波西·布洛迪穿了一件华贵的白色礼服,站在宴会厅二?楼,凝望着下方的来宾。来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教廷、王庭的大人物,甚至包括尊贵的巴特曼侯爵和他的两个儿子。他的父亲奥特莱斯·布洛迪立即迎上去接待贵客,刻意提高的嗓门和脸上泛起的红光无一不在说明,他为他这个儿子感到骄傲。

“首席大人,今天你才是主角,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圣巴罗多术士学院的同学笑嘻嘻地?凑到他身边。

波西下意识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刚想随口糊弄过去,对方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朝着栏杆下张望:“嚯,小?巴特曼先生,他居然真?得来了!”

对方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抬起头来,隔着栏杆与波西对视,然后冲他露出了一个挑衅意味十足的笑容。

“也不知道他在狂什么。”波西听?见身旁人将声音压得很低,几近耳语:“不就?仗着有个好父亲,有个好兄长,霸占了那么多资源,结果不还是比不上你。”

“请不要?这么说,大家都是同学,一时的输赢代表不了什么。”波西淡淡瞥了他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

低级的挑拨离间,他厌烦地?想,这人在财政署的父亲最近好像因陷入派别斗争,被巴特曼侯爵连带着找了麻烦,所以?对方乐得看小?巴特曼的笑话但波西拒绝让自己也成?为笑话的一部分。

“您最近还好吗?我记得院长说要?找您的父亲谈谈您的成?绩。”他用一种真?挚的忧虑口吻问道,尽管他连这人的名字都记不太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请尽管提出来。”

另一人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了:“不、不必了,多谢您的关心,我挺好的……”

“那就?好,”波西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我的父亲那边好像有事,请恕我失陪一下。”

“快来,波西。”奥特莱斯·布洛迪冲他招了招手,波西微笑着,温顺地?站在父亲身边,任由对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巴特曼阁下,这位就?是犬子了。”他的父亲故作矜持地?向?巴特曼侯爵介绍道:“小?巴特曼先生应该和波西比较熟悉了吧,毕竟是同一届的同学……”

波西有些走神,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重要?时刻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