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真得差点咬人。

掌心炙热的温度仿佛顺着脊柱上?窜的大?火,剧痛让他冷汗淋漓,差点闷哼出声,额头的青筋都在突突跳动,却始终被人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脊背,完全动弹不得。等对?方终于松手时,诺瓦甚至有些恍惚,仿佛连灵魂都变得轻飘了。

“您还好吗?”那?人用手指将他汗湿的头发轻柔拢到脑后,蓝眼睛里是非常真挚的担忧:“还是很疼吗?”

教授阴郁地瞥了他一眼,有点想骂他,偏偏又找不到对方的任何错漏,毕竟等腰间的剧痛消失后,他真得感觉轻松起来。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和这家伙打架?诺瓦忽然有些怀疑自己聪慧的大?脑明明幼稚又无?效,偏偏每一次都没有好事发生。

最终他迁怒地决定,这一次他不会和人说谢谢,绝不。

“……教授?”见人始终不说话,阿祖卡皱了皱眉,心道该不会真扭伤得严重了,结果便听见对?方冷冷地说:“我们回归正题。”

也许是因为被他抵在办公桌前,那?家伙干脆一手撑住桌面,直接跨过?桌角翻了过?去,看起来已经?灵敏如初了。

“已知那?些人害怕你,却对?我有所企图。”教授冷漠地用手指敲了敲办公桌,示意助教回神:“为什么?如果说我们同为神选之人,我有什么值得被人索取,你有什么被人为之忌惮?”

阿祖卡站在原地,温和而包容地注视着他但这似乎令另一人有些烦躁,对?方没有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生命之子。”教授自问自答道:“出于某种尚且未知的原因,那?些人认为你就是复活后的风暴之神乌托斯卡,所以自然不敢与?一位神明为敌。但是神明为什么要和一个人类为伍?我是否就是令你‘复活’的关键?他们自然会对?我感兴趣。”

“来到白塔镇的人不仅有生命与?喜悦之神的信徒。”阿祖卡平静地补充道:“近期的外?来者?们信仰不同,法术派系不同,我已经?至少看见四位神明的信徒了,包括爱欲神殿的女祭司阿帕特拉也在赶来白塔镇。”

诺瓦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救世主的眼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些到处搞人体献祭的邪教徒,不过?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幌子,‘生命之子’是被其背后势力推出来的傀儡。”

教授带有嘲讽意味冷笑起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各大?神殿应该在私下里,都有进行过?试图‘复活’或‘唤醒’神明之类的实验,而那?些例如抓捕祭品、制作人体魔具之类见不得人的脏事,都交由所谓的‘邪教徒’来完成。”

救世主的瞳孔明显瑟缩了一下。

“他们应该是一个巨大?、错综复杂且成体系的派系。至少在各大?神殿内部也拥有一定能?量与?话语权。”诺瓦不由厌恶地皱了皱眉,少见地使用了带有鲜明情绪的用词:“可惜你在前世的时候动手动得太?快,杀得太?过?彻底,以至于错过?了解真相,并且将那?群脏东西?彻底连根拔起、清理干净的机会。”

见另一人的神情忽然变得异常阴沉,他顿了顿,又出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换成是我,在遭受了那?群疯子惨无?人道的折磨后,也会难以控制情绪。”

“……不。”

诺瓦愣住了。

他忽然被人抱了个满怀,对?方抱得很紧,以至于他能?清晰感受到肋骨被挤压时产生的隐隐钝痛,和对?方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带来的、似是要毁灭一切般的轻微颤抖。

“……我杀光了所有的生命之子后,也有试图翻看他们的实验记录,其中?有一个被他们称之为‘太?阳’的祭品引起了我的注意。”

对?方的状态明显不对?,以至于诺瓦一时没有挣扎,任由那?些手指顺着他的脊背一点点收拢,扣紧,仿佛在拥抱一个胸膛中?弹的、即将死去的孩子。

“那?些疯子不知为何?很看重这个祭品,不舍得轻易让他死去,并且记录了许多令人作呕的实验,但我始终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救世主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可是后来我再一次无?意中?从辉光教廷的几名教士的口中?得知了‘太?阳’一词……他们说,‘太?阳耀眼且强大?,有其光辉照耀,吾神自会重新降临人世。’”

喉咙里流淌出来的字句在发抖,阿祖卡感到自己在试图用体温彻底吞没另一人的躯体,如同在寻求某种救赎。

“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只以为是寻常的祷词但是如果辉光教廷和生命之子背地里有勾结,他们也曾希望通过?人体献祭来换取光明神重新降临人世……如果包括您在内的神学家曾被异端裁决所抓捕入狱,之后您的行踪便彻底消失……”

前所未有的巨大?痛苦碾压着英雄的脊背,他几乎听见了灵魂哀恸至极的悲鸣。

“那?么‘太?阳’,曾挣扎于被世间最令人作呕的恶意与?苦痛笼罩的刑床上?的‘太?阳’,他究竟是谁?”

那?一定是一个非常明亮、耀眼且强大?的灵魂如同此?刻被他紧紧抱在怀中?的灵魂。

第115章 凶手 刺客的行动能力强得超出想象……

刺客的行动能力强得超出想象。

当?教授听见书房里?出现奇怪的动静, 等他?小心地推开房门,便瞧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窗前冷漠地擦拭手指,而他?的脚下?是一个正在蠕动挣扎的人, 感受到有人前来, 立即抬起头来激动地试图叫唤对方的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一点声?音。

诺瓦:“……”

同样抬起头来的奥雷看了一眼正穿着睡衣、裹着绒毯, 手中还提着油灯的暴君,不由轻啧了一声?:“凶手, 我带过来了, 你想知道?什么可以?自己问?。”

这家?伙没戴眼镜,头发刺毛乱炸的, 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 这让他?看起来居然有点……呆?

被吵醒的诺瓦还有些迟钝,他?沉默了一会儿, 慢慢抬起眼睛:“……我想查明?真?相?的意思?, 应该是指暗中调查, 寻找证据。”

“而不是让你把凶手揍一顿,然后让他?说?出真?相?。”

话说?这对好友怎么在这方面的脑回路无比相?似?

“搞这么费劲。”奥雷嫌弃地哼道?:“阿祖卡那家?伙就是混淆法术大师,而我又擅长酷刑法术, 没有人能在我们面前撒谎。”

诺瓦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你就如此确信没有人能够抵抗法术?”

和本地人相?比, 来自唯物主义世界的人对魔法这种东西总有种天然的不信任感没看就连灵魂契约这种高使用度、高普及性、高约束力的法术都有他?这个例外吗?

一时回答不上来对方有着莫名其妙的理所?当?然的反问?,奥雷干脆将弯刀擦着俘虏的脖颈砸到地板上, 有些恼怒地质问?道?:“所?以?你到底要不要问?他??你要是不问?的话,他?就彻底没用了”

他?脚下?的人影顿时被忽然擦过脖颈的寒意吓得无声?大喊,偏偏一动也不敢动,鼻涕眼泪都冒出来了。

“地板,不要弄坏。”诺瓦冷漠地警告道?, 随后便见刺客不满地嗤了一声?,却是听话地将刀从瑟瑟发抖的俘虏颈侧收了回去。

……教授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这是神眷者和人说?了些什么?

他?上前一步,在俘虏面前蹲了下?来,举高油灯,照亮对方五官有些扭曲的脸。

“晚上好,帕斯先生。”

眼前此人赫然便是曾上他?的公开课时,那个坐在小巴特曼和马顿身旁的学生。当?初那个衣着整洁、优雅傲慢的年轻人,现在已经变得狼狈不堪,也不知道?一路上刺客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没有回应。

“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而且说?不了话。”一旁的刺客看够了戏,这才慢悠悠地念了句什么,俘虏顿时剧烈咳嗽出声?,瞳孔瞬间缩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