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真的想揍你。”

没等他张嘴反驳,对方?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将他抱进?了怀里。

也许是因为这一次那人的手臂只是松松地拢着,鼻间全是干净湿润的气息,诺瓦没有挣扎,只是将眉头拧得更紧:“现在我身?上全是汗。”

话说这家伙的洁癖呢?

“您总是很擅长惹人生气。”那人没理?他,只是低声控诉道?。

“我说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黑发青年冷着脸说:“不?过是人类社会对其附加了各种含义,你不?必因此而?尴尬,我不?会在意这个。”

另一人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危险地反问:“这么?说来,假如您在我面前产生了某种反应,您也依旧能对此保持镇定自若?”

“我个人觉得可以,”他严谨地回答:“但?是我不?能给你答案,因为我没有真正亲身?经历过。”

见对方?似乎要被他气笑了,诺瓦思考了一下:“好?吧,我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提了。”

“……我生气不?是因为这个。”那人似乎很轻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他,异常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这也不?是您的错,不?必和我道?歉。”

“那是因为什么??”诺瓦皱眉盯着他。

男主可恨地微微一笑:“不?告诉你。”

反派:“……”

这下好?了,这人真得成功报复到他了。

见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瞪人,那家伙居然轻轻笑了起来:“您瞧,您不?对我坦诚,我也不?会对您坦诚。”

诺瓦紧绷着脸:“我解释过,你没有回答;我已承诺过在涉险前会提前告知,我也遵守了承诺。”

“那不?是解释,也不?是遵守承诺。”阿祖卡语气淡淡地说:“您不?能单方?面地要求我为您付出全部?的信赖与赤诚,这很不?公?平。”

他平静地垂下眼睛:“您只是不?信任我,不?相信我所说的话,不?相信我会为了您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我曾说过您的意愿与感受也很重要。”

“……”

总感觉哪里不?对,他想张口反驳,但?是那个人的一切微表情似乎都在显露出疲惫与哀伤如果角色互换,诺瓦不?觉得自己会对此产生太大反应,但?是他知道?自己和常人不?同,也许对方?真得会因为这种“不?信任”而?受伤呢?就像老师会因为他的隐瞒与算计而?难过?

……眼前这个人是他重要的同伴,他确实有责任去考量对方?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回报和反馈,尽管其中部?分代价是他无法理?解的领域但?是截至目前,他想要的,似乎真的只是一种“信任”,字面意思上的信任,不?去衡量利弊的信任,一种美丽虚幻、温情闪烁着的东西。

但?信任同样是危险的,是反理?性的,就像一艘失去舵手的、独自驶向陌生海域的小船,仅凭风的引导。

“您曾说过我傲慢,其实您也是个无比傲慢的人。”趁着他愣神,神眷者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捧住他的脸,让他彻底陷入那双温柔、真挚而?包容的蓝眼睛里:“我们的本?质是如此相像,以至于这份相像会伤害彼此……但?是因为我珍视您,我不?希望您受伤,所以我在压抑我的本?性。”

“可是这不?能仅靠我一个人,毕竟和您相较我只是一个愚钝的、软弱的、容易受伤的普通人类……”他的眼睛里安静地倒映着另一个人:“我希望您能同样向我走来,哪怕只是转向我也好?。”

所以我可否恳求您尝试注视着我,真正地,注视着我?

就在救世?主以为他的宿敌还是像以往一样,不?会多说一个字,或者一张嘴就是气人,那人突然开了口。

“你知道?我不?会感同身?受。”

“我知道?。”

“这是危险而?愚蠢的错误决定。”

“我会证明这不?是。”

“……知道?后?你不?能和我发脾气。”

“我什么?时候冲您发过脾气?”

“最后?一个问题,”他的宿敌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任由他的掌心滑过另一人的下颌,落在脖颈上:“你真的会因为我对你的不?信任感到难过,从而?影响我们的合作关系吗?”

救世?主深深地看着他:“没有什么?会动摇我们之间的关系。”

“但?是我会难过。”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妥协地闭了闭眼睛:“……好?吧,我告诉你,”

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反正现在你也无法阻止了。”

……

他竟对他的月亮产生了一些足以毁掉那个人,也毁掉他自己的东西。

……这不?对,但?他清醒的、平静的、绝望的,甘之如饴。

第99章 夸奖 随着博莱克郡煤炭工会和当权……

随着博莱克郡煤炭工会和当权者之间的?僵持时间的?增长, 开始有学者和议员登报讨论该如何平衡煤矿的?开采效益和工人的?待遇问题。

“……先生,您曾资助给我们的?改良版炸.药配方?十分?好用,‘熔炉’的?死去令许多人深陷悲痛, 但是现在, 我们的?斗争依旧得到了很大进展,”工会新任联络人在给诺瓦先生的?来信中?如此写道?:“不少官员出?现了软化退让的?迹象, 他们私下联系我们试图商谈条件了,那些平日里挥舞着皮鞭的?老爷和督工害怕我们, 因为只要我们不为他们劳动, 他们便什么也不是。”

教授照例回了对方?厚厚一个信封。

在连空气都被煤灰笼罩的?矿山深处,一小群除了眼白和牙齿外全身都是黑色的?人, 在废弃矿洞微弱的?光亮下揭开信蜡, 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信纸,和一包叮当作响的?东西。

人群轻微骚动起来, 其?中?有煤矿工人, 也有被卖来矿山的?、额头上印着黑血印记的?奴隶。他们比杰克在运煤火车上瞧见的?人更?加瘦弱, 瘦弱得可?怕,所有人的?身体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畸形,因为过度劳动和采矿事故而相较下他们竟算是幸运的?, 没?有因铁笼失误、瓦斯爆炸和矿坑坍塌横死, 可?以继续为矿场工作,直到死于严重?的?肺结核。

被称作“四?眼儿”的?工人展开那些信纸, 借着微弱的?光亮念了起来:“……愿‘熔炉’安息,他必知晓你们正在从事一项艰难而伟大的?事业。纲领是很重?要的?,每个人都该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我并不真切了解实际情况,来信能得到的?信息太少,唯有实地考察后才?能给你答案, 所提供的?部分?仅只可?作为参考。其?次,上次我所提及的?纠察制度需不断完善,必要时得狠下心来,当断即断。我不想做一个泼冷水的?人,但近期请保持警惕,要格外小心被当权者逐个分?化……”

很多人并不在意信中?写了些什么,无数双渴望的?眼睛盯着工会的?人手中?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钱袋。直到对方?念到信件的?末尾,他们才?低声欢呼起来。

“此外,附来自白塔大学师生和读者的?捐款,不多,但都是心意,请务必收下,你们并非独自一人。”

年轻的?知识分?子天然容易对弱势群体持同情态度,热衷于参与社会治理。白塔大学学生自发组织的?社团开始在校园里公开讨论政事,发表政治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