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安德烈坚定道。
执微往后一靠,瘫在那里:“好极了。”
“……我到底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她总感觉她是什么毛绒绒巨无霸猫咪,闯进了巨无霸汉堡的斗兽场,别人乍一看就能辨认出她不同于在场的巨无霸,因为她猫咪掉了一路的毛。
极其明显,不可能认错,因为猫咪不是汉堡,汉堡不是猫咪。
就是这种被指着说“你和别人都不同你掉猫毛”的感觉!这种异样感到底来源是什么执微搞不明白!
她干脆扯开话题,继续说道:“反正,地肤认出我是执微后,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后来,她对我就没有什么戒心。包括她的话,还有她的举措,我估计她是主动和我摊牌神明身份有异的。”
执微说到这里,有些共情地肤了。
想想看吧,地肤装神,可不是一句话就能概括的。许多年里,地肤靠着似是而非的预言,硬造出一份希望给沙洲。
执微当时去看了众人祈祷,旋转台上“神明”洁白的衣角、密密麻麻围着降临地的人群、人们嘴里对地肤的感激和望着高台的炽烈眼神……种种般般,就是地肤的日子。
“一个人肩负着巨大的责任和滔天的秘密,压力真的很大。”执微目光清明,轻轻叹息一声,“她也会想依靠点儿什么,作为她走下去的力量吧。”
执微又提起之前她忽略的一件事情:“你是怎么在第一次见面,就发现那是预言神的?”
安德烈:“我认出祂了。”
他直白道:“我家人为我建造了一条神祠长廊,存有三百多位神明全部的画像、影像。那条长廊连接了我的待客厅和资料室,我总经过,自然熟悉。”
执微:……这是什么大少爷从三百平床上醒来开车去洗手间的变种剧情?!
她想吐槽,又忍住了,只是幽幽说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你认出祂,便没有认出她。”执微这么说。
地肤现在有点儿依靠了,可赫克托不好糊弄。
关键是,执微自己良心也过不去。想想看吧,赫克托给她明目张胆偷资料,她现在只想糊弄赫克托,甚至恨不得赫克托立马离开。
执微琢磨了一会儿,拧着身子,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安德烈:“要不我们两个跟着去吧?”
“我想想,找个借口,怎么才能让一切很自然地发生……”
安德烈不想去。
他是真不想去,指尖在悬浮艇的操作面板上搓来搓去,表情皱巴巴的,看着就很为难。
执微故意轻哼了两声:“好啦,我知道你不想去。我自己去,好吗?辛苦你帮我接送一下?”
执微分明都没有在哄安德烈,安德烈却被哄到了。
他本来不愿意去,现在不仅愿意去了,还给执微出主意。
安德烈:“你可以说地肤是你竞选团队里的顾问,主官,这样你就可以插手了。”
提起顾问这个名头,他一点都不介意,相反,他微仰着下巴,看起来有些得意。
他不屑地对着顾问这个名头指指点点:“顾问是很水又不限量的岗位,我以前去应聘,几乎每个竞选团队都叫我做顾问。”
安德烈怂恿她:“叫别人去做顾问吧!现在,顾问这种傻乎乎的职位,我才不会做呢。”
说到这里,他好像发现他的幸灾乐祸被执微察觉了,又急忙找补了一下,甜甜蜜蜜地说:“因为我现在有主官了喔!我是有主官的副官了!”
执微满脑子都是“我再也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的声音。
她急忙挥散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回音,想了想,觉得倒是个说得通的理由。
那就相当于是给地肤套上了一层保护壳,同时,地肤也和她再也无法分割关系。
执微只是不确定,她真的要再负担起一个人的命运吗?
她终究有些胆怯,胆怯于活生生的人,在她的身份下可以生,可以死,可以生不如死被逮去疗养院。
这是一种从天而降的权力,因为她扯了几句互联网黑话,下意识爱豆营业就攥在了手里。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执微真的要翻白眼了,她什么时候能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安德烈却在琢磨。
他动着他那不怎么好使的漂亮脑壳,感受着锈迹斑斑发出的滋啦声。
他问执微:“所以,赫克托手里的那颗圣光,感应到的神,就是一瞬间的地肤?”
耶咦?他把执微的那套说辞当真了。
执微:“当然不是。我只是为了叫她冷静下来随便说的。”
安德烈:“就是,就是!根本不可能。”他咬牙切齿地说话,好像他之前就没信似的。
“那沙洲到底有没有神,我不明白了,我想不通。”安德烈被圣光搞迷糊了,“无非就是两个答案,要么就是有,要么就是没有。”
安德烈看起来要崩溃了,他挠着他的头发,一头金发乱得不像话。
“地肤那边的预言神是装出来的,赫克托那边却可以探测显示出来了神。那,那到底有还是没有。”
执微突然明白了赫克托的暗示。赫克托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沙洲没有神明庇护,但不是没有神明。
沙洲有庇护人类的神吗?没有。
但沙洲有神。只是神不庇护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