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 / 1)

“既然已经被污染,自己的生命都已是污浊,为何要诞下孩子,传承血脉中对神明的憎恶?”

“她不值得您的目光,主官。”安德烈那样正义,气势锋利到刺破了鹑火仅剩的心力。

这话一出,执微才扬起眉梢。

而鹑火的脸色已经煞白了下来。

执微一向认为安德烈是她平生见过最漂亮的人,任谁瞧见安德烈都会多看几眼。说了这些话的安德烈,又有点可恶起来,漂亮,但可恶。

鹑火从安德烈进门,到此刻,她没有看安德烈一眼。

她的目光只是执拗地落在执微身上。

鹑火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沉默着的氛围只压抑了几秒钟,她已经失去了站着的力气。

她扶住了一旁的桌角,勉强自己站在这里,冲着执微扯起嘴角苦笑了下。

“现在,您明白为什么了吧。”她虚弱地说。

明白为什么同学那样对她了吧?明白为什么她住在实验楼的地下室里了吧?

为什么这楼里上面都是动物尸体与人类尸体,地下室里还生活着人类?

为什么安德烈见她第一面,不必了解她的性格,不必多说话多沟通,只要知道她的名字,就需要按着武器对她发出威胁?

污染种。

因为她是污染种。

污染种和污染者明明不一样。

污染者自身携带污染,经常陷入意识混沌状态,必须被收容。

污染种作为污染者的孩子,即便不会经常陷入精神迷乱,不会经常伤人,但就是被认为更容易被污染侵蚀。

或者说,污染种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神明的背叛。

他们不够虔诚,他们的父母不够虔诚,血脉里流淌着背弃的信仰,是被所有人排挤的对象。

安德烈只是如常人一样,对待鹑火。

可执微不是在这神明至上的社会环境里成长起来的。

她在大厂打过工,又做过地下爱豆。她有过各种做活赚钱的社畜经历,造就了执微对待看人的这件事情,有一种很纯粹的本能。

执微没办法忽视掉她扶起鹑火时她颤抖的指尖,无法忽视她随着鹑火走进她住的地下室的时候,鹑火望向她明亮的眼睛。

无法忽略鹑火煮了饮料给她,她那虚弱的身体和唇角的笑意。

执微想,她应该脱离开污染种的身份,用过往的经验和她的本心,去看鹑火这个人。

污染种不传染,又不伤人,是污染者的孩子,又不是污染者本人。

执微有些为难,她感知到局面的僵持,说:“没事的,安德烈。”

安德烈看着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他脊背紧绷,下一秒似乎都要跳起来了。

他壮硕得像一只小熊,但不怎么会打架,只是很耐打,于是执拗地护在执微身前。

“不许你接近她,也不许你和她说话。”安德烈理直气壮地要求鹑火,“你是污染种,而她是竞选人。”

安德烈提高了音量。

他站在执微身前,一动不动,半步不退。

安德烈从小到大,一直是贵族的身份,一向被人保护。这还是他第一次保护人。

他发了狠,恨不得与鹑火同归于尽,也不许鹑火靠近执微半步。

“如果你要伤害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安德烈盯着她,他这些话是脱口而出的,没有任何矫饰,尽数是他死脑筋认为的道理,“副官是竞选人的外置心脏,没有一个副官会死在主官后面!”

安德烈神情凛冽,眉眼凌厉:“不许你害她,不许你和你父母一起害她!!”

这句话,似乎终于耗尽了鹑火最后一丝心力。

人群围着她,执微才扶起她的时候,她就呼吸艰难,面色青白。

一路走回地下室,情绪起伏又很大。再被安德烈这么一激,鹑火连撑住桌沿勉强自己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双腿一软,头脑发空,人就直挺挺地往下倒去。

安德烈警惕地观望着,执微反而眼疾手快,向前冲了两步,接住了即将倒下去的鹑火。

她也不叫安德烈搭把手,自己托着鹑火的肩膀,将她安置到一边的床上平躺着。

而后,她立刻回身,问安德烈:“有没有什么急救悬浮艇?叫一个!快!”

“她应该不是生病。”安德烈不情不愿,磨磨蹭蹭,谨慎地过来看看。

“她极有可能是污染种到污染者的堕落,你离她远一点。”

安德烈察觉到了执微的不满,急忙摊手示意自己的无辜。

他解释道:“带她去了医院,也不会有医生接诊的。污染种的地位很低,医院是不给他们看病的。”

“之前斯蒂亚德提摩西出台了人类与污染种和平共处的保护法案,说要保护污染种受教育的权利。于是,各个学校不得不接受了一批污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