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微忍无可忍:“十年前我才十三四岁,谁家孩子十三四就可以出来竞选神明了?竞选神明的时候,十几岁很难得到票数吧?”
迟悬则没理她。
祂顺利地改了口风:“怪不得你没去赶下一届。”
执微:“好了好了,不要说了……诶。”她突然注意到了祂话里的一个点。
“为什么提起十年前我没有出现?这十年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执微还以为可以挖出点什么料来。
但显然,没有,迟悬则说的这些,执微之前都知道了。
“很多。比如沙洲污染区加速扩张、银红矛盾加剧、贵族的私属星域侵吞平民星系……往前的几届选神,维诺瓦的统治性越来越低,但选民也不信任子午,局面陷入僵持。”
“贵族那边没有后继人,平民里面没有先行者,一片死气沉沉里,执微,你出现了。”
“换作十年前,你提出竞选唯一神的纲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顺利。”
迟悬则:“现在,很多选民都看着你,执微。”
“请你坚持你的想法。”祂作为神明,作为一旦执微的竞选唯一神纲领竞选成功,势必会受到最大影响的现役神明,向着执微说出了祂的赞成。
执微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生怕迟悬则说上头了,开始主动提到一般神明都喜欢做的事情出现在竞选人的集会上站台搞神降。
迟悬则要真玩这么一手,那执微以后在神明圈儿也算是彻底有人脉,不,神脉了,以后有了门路了,神明的圈子她就可以混进去了……那离着她的出发点就越来越远了啊!
执微都快昏厥了。
她赶紧转移了话题:“啊对了,可不可以多和我说一些神明的事情呢?我是想说,我很想学习,真的。”
迟悬则见她感兴趣,就顺着她的话题,没有再说什么唯一神的事情,而是和她说了一些神明八卦。
“有的神明其实权欲心很重,即便已经做神了,但还会和财团、贵族、组织有牵扯,去给自家组织和任何愿意邀请祂的组织站台。”
“我现在其实看不太懂很多竞选人的竞选纲领了,选神存在太久了,能说的纲领都已经被前辈说过了,现在的竞选人都不得不使劲抠细节。于是显得小里小气的,又很傻。”
“其实在你向蓬莱发送申请的时候,我就很想过来见见你了,执微。”
迟悬则凑近些,站在执微对面。
祂的竞选路顺遂,平日里又不用工作,又不需要回应信徒的需求,就职的一瞬间已经干完了这辈子的活儿。
于是,祂的身上,没有过多的疲惫衰败感。
即便祂发丝雪白,眉眼附近生长着纹路,可祂的眼神依旧澄然,看起来就是度过了很好很幸福的一生。
迟悬则说:“见到你,我就知道为什么人们都说你不同了。”
“你没有对神明的畏惧,目光灵动,心思缜密,我想,你会带给星际一个全新的未来。”
祂的声音就在执微的脑海里面回响着。
全新的未来全新未来未来来
执微艰难维持着面上的表情管理,和祂礼貌得体地道别离开。
回到船上之后,执微坐在窗棂边的软椅上,问貔貅要了一些蓬莱的书和资料看。
她就着貔貅给她的书,在星网上也找到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和论文,关于蓬莱的更多面貌,便如同一幅优美的画卷,徐徐在她面前展开。
安德烈睡醒之后,出了房间,就看见执微坐在船舱窗户边,吃着一叠桂花糕。
“你醒了啊,主官。”他凑过去和执微打招呼。
“醒了。你睡过头了,我做了不少事情了。”执微有气无力地说,“看了一本《阴阳五行与时空跃迁的共同性论述》,又规整几篇风水符篆和星系建构筑造的论文,还见了一位神明。”
前面的,安德烈都没怎么听懂。但后面的,他可以很敏感的。
“什么什么?哪位神明?啊,对!蓬莱不比沙洲偏远和奥维隆混乱,主官到了蓬莱,肯定有神明希望见你!”
执微:“压制人工智能的神,叫,迟悬则。”
安德烈从小在贵族环境里长大,选神和神明的事情他都被动记住了。她此刻一提起,安德烈立刻就想到了这位神明。
“对,是有这么一位。”安德烈难免有些遗憾,“但可惜祂并不是维诺瓦的神明,不然我知道得还能多一些,没准哪场宴会上还能见过祂。”
“祂和我说了审判日。”
执微回忆道:“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光脑的那次,你说光脑植入人脑不安全,现在基本都是贴附后颈。”
“这个是不是和审判日,或者说,和人工智能生命有关系?”
安德烈点头。
他知道执微是荒星来的,有时候很多事情执微都不太清楚细节,于是安德烈习惯了为执微做讲解,帮她梳理历史环节。
“最开始是人工智能叛变。”他说起来的时候,一屁股坐在执微对面,肩膀稍微缩着一点,有些后怕。
“直接从光脑狙击人体脑神经,多可怕啊。”安德烈喃喃道,“星际里,几乎每个人都配备了光脑了,人工智能生命以所有人类的生命为条件,和人类展开谈判,要求与人类建交。”
“这看着像是要建交吗?”安德烈生气地说。
“这分明就是威胁,没见过这样的口气,这和绑架全人类有什么区别?”
执微想象了一下那幅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