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样的,小齐啊,你拥有这等本命魂物,切记永远不要走上歪路,但凡行错一步或是一念之差,就会引来天大的祸事啊!”

齐知意觉醒获得的那支笔,并不能凭空变出东西,但当笔下所书文字却能变成真。

笔出法随。

他用自己的本命魂笔写出来的内容,会真的实现。

当然,此等魂技也并非无所不能,否则齐知意提笔写下“幽都覆灭”四字,就能兵不血刃的完成魂师盟数千年来也没能完成的目标。

在最初,他只能写一些很容易达成的事情。

比如今日钓上一条鱼;又比如三个时辰后遇到一条狗。

这些既与天地异象无关,又和其他人没有因果牵扯,甚至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变化的事情,要做到并不难。

伴随着魂力的逐渐深厚,齐知意笔下的文字能得以实现的事情,也越来越多了。

途径某个因干旱而面临庄稼无收成的山村时,齐知意无法写下“山村一月后庄稼丰收”这样太遥远的事情,却能写下“今日此村降雨一个时辰,旱情得以缓解。”

遭遇共同执行任务的其他炼魂师被魂兽重伤濒危,他无法落笔“重伤痊愈恢复”,却也能够写下“道友伤势未危及性命,尚能支撑”,然后熬到医修赶来。

齐知意的本命魂物与魂技,在魂师盟的保密卷轴中甚至是和长风瞬摆在同一排的。

位置远超过寻常六品觉醒者。

除了端木城主和魂师盟的长老之外,其他所有人,无一人知晓他真正的能力。

所有人都以为他家学渊博,或许比起使用各种魂宝,更习惯于用纸笔记录,所以总是随身携带着各类纸笔,也时常低头奋笔疾书,似是在记录大小事件。

有人问起,齐知意也总是笑着回答说习惯用纸笔了。

不过,也确实是习惯书写文字了。

他习惯于尝试写下一些不同内容,用以判断推测自己现在的能力可以使用到什么程度了。

在一横一竖的笔墨勾勒之中,齐知意除去在修行,也确实在让自己心平气和静下来。

他端坐在石桌上。

如平素无数个最寻常的深夜,他提笔开始书写。

浸饱了墨汁的毛笔划过白纸,留下漂亮流利的笔迹,端木城主曾赞过他的字,却又惋惜,说是太端正也太有风骨了,反倒少了股世人更喜爱推崇的肆意洒脱味道。

这一夜,他写了许多东西。

边上那一刀纸被裁成上百张,写完后又把墨痕晾干,在他手边叠成了厚厚一沓。

内容并无异常,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凡间诗词,齐知意从小时候就喜欢抄录它们,各处都留有不少写满了这些诗词的纸张。

待到手边的新纸全部写完之时,齐知意吹了吹刚写完的那张,将它放置在手边那沓写满了的纸最上方。

因为这细微的动作,石桌上摆放的烛火轻微的跳动了一下,变得明亮些许。

就在这时,石室之外有脚步声靠近。

齐知意轻轻呼出一口气,整理好石桌上的笔墨纸砚,而后起身,敛眸等候着。

片刻之后,剥皮刀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石门口。

他依然是那副猴子一样滑稽可笑的样子,半弓着背,乱糟糟的头发和破旧的衣衫显得越发身姿越发狼狈。

只是昨日戴在面上的哭脸面具,在今日变成了一张更狰狞的愤怒面具。

剥皮刀的声音依然沙哑,他似乎完全没有要给齐知意后悔的机会,进来后便直接招呼:

“走吧。”

齐知意紧跟在剥皮刀的身后,他微微弯着腰,从狭窄的甬道之中走了出去。

良久之后,他离开了昨日被关押的石室,重新站在了宽阔的大道上。

放眼望去,大部分石室的门都紧闭着,偶尔有打开的,门口懒懒盘坐着一些身份不明的炼魂师,在这里大家都无法使用魂力,自然也看不出实力修为。

只是从这些人身上的气息看来,当初在外面的时候,怕也不是寻常之辈。

看到齐知意,他们有意无意的视线都落了过来。

剥皮刀止步,转过头往后方扫一下,浑浊的眼珠子从怒脸面具的孔洞里动了动,见到这一幕,后方原本还在伸着头打算看热闹的众人齐刷刷的收回视线。

“剥皮刀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啊,居然戴的是这张脸,还是别惹他发疯了。”

“外面是发生什么大事了?难得有盟内的新人来,还这么多个,全是核心弟子。”

“看他们去的方向,啧,难道是又要带人进九转轮回塔了?别说,你真别说,上次长风小子被丢进去的时候,我竖着耳朵硬是听了一整天也没听到他哭喊,今天这个看起来更加不中用的小白脸进去了,总该哭花脸了吧?”

“你个老不羞,别忘了你自己当年也是魂师盟的前辈,怎么还想着看小辈的笑话了?”

“无趣啊,在这里待了快十年了,那是真无趣啊……”

在几个魂狱看热闹的前辈们的议论声中,齐知意已经走到了魂狱深处。

这里再也没有任何石室,也没有任何人守卫,更没有方才那些看热闹的疯癫前辈们,唯有似乎先一步来此等候的长风瞬。

后者眼底隐约可见担忧。

齐知意微微颔首算作招呼,没有多言,只是静默的环顾周围打量着。

这里和深渊魂狱的其他地方全然不同,竟然只矗立了一座高耸的石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