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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浑身不自在的周序站在一众强者中央,旁边炎柱手臂的肌肉块和身侧水柱灼灼的目光看得他身上像有蚂蚁在爬。

像是正规军中站了个走后门的,周序站没站相,努力回忆记忆中所剩不多的军训时的贫瘠知识,站直身体用手去找裤线……哦,他现在穿的是羽织长衫,根本找不到。

“……”周序的不自在显而易见,只不过产屋敷主公只当做没看见,他只希望自己这样的举动不会引得对方反感。

他也明白,自己的种种举措过于心急了这样毫不掩饰的拉拢的行为在他来看,颇为不讨喜。

但他没有办法。

那双因为疾病逐渐昏沉的双眼此刻努力维持平静,即使站着这段时间已经让他神经麻木的双腿发软、但产屋敷主公依旧咬牙坚持着。

……他的病情加重了。

也可以说,一直以来就是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再强撑着,总会有油尽灯枯的那天,只是早晚而已。

想想自己培养出来的儿子中的继承人,产屋敷主公抿了抿唇,呼吸急促了几分,脑中复杂的思绪被他努力压制下,尽量维持淡定的表情。

他开始如往常一样,依次对每个柱最近的工作和努力评价,当然,没有任何批评,但十分中肯,没有盲目的夸奖。

站在炎柱身边的周序心不在焉的听着,却是对这位病秧子主公的敬重多了几分。

听着后者这说话都喘三喘,但却能完美的说出每个柱的任务细节的模样,周序紧绷的身体也随着后者温和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几分。

……怪不得会被这么多人如此敬重。

周序抬眼,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产屋敷主公。

然而,他自以为偷看的目光忽然一凝,在他皱眉的视线中,清晰的看到了对方身后似乎激荡着一股漆黑的光芒。

下一刻,他感受到手腕上的狗符咒隐隐发烫。

这种感觉在最近并不陌生每每周序承受即死攻击,狗符咒在那一瞬间产生魔力激荡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目不转睛的看着产屋敷主公背后的黑气,周序眉头紧锁,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的脑中出现,然而不等他想清楚这种和自己符咒的金光截然相反的魔力代表着什么,忽然,他的黑眸对上了产屋敷主公移向自己的苍白眼眸

周序:!!

偷看被抓包的周序微惊,下意识的移开目光,冷汗流下来的一瞬间,他听到微微顿了顿的主公继续道:

“接下来…是周序君的表现。”

周序:?!

刚刚主动移开目光的周序大惊,瞬间移回目光,震惊的看了看理所当然的在水柱之后开始评价自己的主公,又错愕的看了看表情无异的众柱,手指颤抖的指向自己:

“我、我也要?”

产屋敷主公扬起一抹笑……

周序维持着震惊的表情,学着刚刚聆听主公讲话的柱们、微微生涩的后退了一步,僵硬的弯腰不伦不类的行礼后直立。

产屋敷主公脸上的笑容微顿。

他木着脸看着满脸新奇的期待抬头、像是猜测自己会获得什么评语的周序,第一次对着这位看重又在意的人才呆滞。

……你在意的是这个吗。

第96章第 96 章

然而,让周序失望的是,和刚刚文绉绉的一两句话的评语不同,到了自己这里,产屋敷主公重新露出笑容,吐出来的第一句话却是:

“不必行礼了,周序桑。”

对于从小到大接受严苛的贵族教育和产屋敷家教的主公来说,周序行的不伦不类的礼实在让他看着难受。

但近卫家也不是平凡的家族,甚至某种意义上要越过产屋敷家……之前见到的其他人也礼节熟练,与周序这自如且好脾气的样子截然不同。

主公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或许就是因为本身就是神奇的人,才能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吧。

这大概就是天意。

愈发笃定自己将灭杀鬼舞辻无惨的希望寄托在近卫周序身上,是个正确的决定,产屋敷主公看向周序的目光也越发专注,双眼定定的不曾移开,看的直起腰来的周序内心有些发毛:

“既然人难得这么齐,那么关于一件事,我就在此说明吧。”他温和的声音语调温柔,但莫名的蕴含着一种无法小觑的力量。

温柔且有力量的声音缓缓流淌,在周序一点点皱眉的注视下,他看到产屋敷主公身后的黑气几乎将他的大半个身体包围,那双灰白色的双眼却依旧明亮,好似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

多年以后,周序才知道,那是和自己亲朋寿终正寝时不同的致死“攻击”的痕迹。

那是无惨的罪孽、引发在产屋敷家族身上的“致命攻击”。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当周序对着这些黑气抓耳挠腮、焦急于一会儿一定要握着尝试一下的时候,终于,产屋敷主公聊到了这次自己原本想要和他详谈的内容:

“我知道,大家对周序桑未来的身份十分在意,还有挑战和切磋的意象。”他在众人瞬间一震的目光下轻声道:

“但请不要这样做。”

周序双眼一亮。柱中有人目光黯淡了几分。

周序得意的转头,像是狐假虎威的狐狸,对着或好笑或不服气的柱们自在的抬了抬下巴。

脸上的表情就像在说:【听到没,不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