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齐有些不明白,问:“公子,你说,大公子都牵了云漓姑娘的手,为何还要执意迎娶初念姑娘?我听云府的人说,老祖宗带着大院里的人去找云初念,结果云初念一开始还执意要退婚,后来不知为何,突然又不退了,还说误会解开了,谁也别再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慕秋凉依旧没做声。
梁齐挠了挠头,看他一眼,又问:“公子,若是当时云姑娘没有发现,这事是不是就不会有人知道,也不会传到王爷的耳朵里。”
慕秋凉放下手中的信,终是开口:“即便云初念今日没有逮个正着,这事还是会传出去的,也会传到父亲的耳朵里。大哥酒量一向很好,做事又有分寸,虽然一时被云漓扰的乱了芳心,但是也不至于盲目地做出这种行为。牵手这事是云漓主动的,说明云漓有蓄谋之嫌,况且,今日礼部侍郎突然拜访也并非巧合。”
梁齐闻言一惊:“公子的意思是,今日之事是有人策划?大公子中了圈套?”
慕秋凉把夹了信封的书本整理好,轻声回道:“我听说云家大公子云智与大学士的儿子走得非常亲近,这其中是不是有问题还不太清楚,只是大哥糊涂,一时乱了心,让人家钻了空子。”
“那……大公子还会娶云初念吗?听说他今日各种道歉,完全没有要退婚的意思。”梁齐好奇的问。
慕秋凉眼皮微掀,视线落在挂在墙上的那把弓箭上,这把弓箭是大哥送给他的,大哥曾对他说:“二弟,此箭代表着大哥的担当和对你的责任,箭在,大哥就在。”
所以,这一世回来,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大哥从战场上救了下来。
只是一场阴差阳错的婚约,使一切都乱了。
大哥常年征战在外,虽然英勇无敌,战无不胜,但是朝堂上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又岂是他一时能掌控得了的。
单单一个云漓就能把他的婚姻搞的被动,那么日后做世子,夺皇位,岂不是更艰难。
至于大哥还能不能迎娶云初念,现在已经不是大哥说的算了。
机会已经给过大哥一次了。
后面,该他慕秋凉出手了。
慕秋凉一直没有回答梁齐的问题,梁齐还在傻愣着等他回答,直到江义进了房间。
慕秋凉看到江义,蓦地站起了身,急声问:“阿义,怎么样?找到那位画师了t吗?”
江义走到他跟前,一身风尘还未散尽,行了一礼,回道:“回公子,找到了,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在云山了。”
“那在何处?”
“在京城。”江义回道,“听说他前两日刚到的京城,一直在打听云初念的消息。”
他竟然跑到了京城。
“可有查到他的身份?”慕秋凉蹙眉问。
江义摇头:“没有查到,这个人很神秘,查不到他的任何讯息。”
“那他现在住在何处?”
“住在东街的一家客栈里,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
慕秋凉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绕过书桌向门外走去,吩咐梁齐:“去给我准备一把好剑,我们即可去趟客栈。”
备剑?
梁齐与江义互望一眼,难不成公子要去杀人?
慕秋凉脚下生风地往门外走,刚出了房门就撞上了前来的慕秋淮。
慕秋淮见他如此焦急,沉声问:“天色已晚,二弟要去哪里?”
慕秋凉没有回答。
慕秋淮又看向他身后的梁齐,语音冷了些许:“今日消息走漏,我想与你的属下梁齐脱不了干系,二弟,我们能否坐下来好好谈谈?还有……”
他说到这里,看慕秋凉的眼神也冷了几分,一字一句道:“云初念书房里的信……”
“二弟是不是该与我解释解释?”
第 24 章
慕秋淮此话一出,四下静的无一声响,慕秋凉站在原地默了片刻,转身往房间里走,慕秋淮跟上他的脚步,进屋后把房门带上。
梁齐吓出了一声冷汗,伸手抹了一把脸,紧张的双腿发软,大公子不会要打死他吧!
慕秋凉进屋倚在一方书柜前,神情淡然地看着慕秋淮一步步走到他的书桌前停下。
慕秋淮本来想拿起那本夹着信封的书,但是看到书桌上的一封信后,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向慕秋凉,扬了一下眉头,露出一丝苦笑。
慕秋凉安静地倚在书柜前,身上那种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加上那一身高贵气质,使周身透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眼尾微微挑起,眸光从慕秋淮的脸上移到那封信上。
慕秋淮最是了解他,也看得懂他此刻的神情,他就像一只受惊后准备伺机而动的猎兽,那一身美丽的皮囊下隐藏着让人畏惧的杀机。
自儿时起,慕秋凉就是如此,只要兄弟二人因为一件事情或者一样东西发生争执,哪怕是再小的争执,慕秋凉都会如现在一般,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他那身冷然气势,生生地逼着你给他低头认错。
慕秋淮望着他,除了僵硬的手,连整个身子都僵挺住了。
看来,云初念书房里的信是没有必要解释了。
须臾后慕秋淮收回手,扯了一把椅子坐下,略有紧张地握了握椅子的扶手,沉声道:“说说看,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为何要在我面前装作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现在仔细回想,那日在凉亭下,二弟问云初念的话,不禁让他头皮发麻。
什么殉情,什么替大哥问一句可是满意这门婚事,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慕秋凉依旧默不作声地站着,身上银白色的衣衫在窗前投来的月光下,显得如水一样冰凉丝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