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顿时羞红了脸,扭捏着道:“我才不要嫁人,一辈子呆在母亲身边才好。”
顾九卿定?是要嫁人的,如果?顾桑留在自己身边固然好,可却?耽搁了女儿家的一生。
施氏摇摇头?,笑着摸了摸顾桑的头?:“又说孩子话了。”
施氏打定?主意,这次不能由着顾九卿的意来?,相看夫家的事必须提上日程,顺便也替顾桑提前?相看着。
顾桑前?脚刚走,施氏后脚就让许嬷嬷找来?京城青年才俊的画面,着手忙碌起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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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桑到昭南院时,顾九卿正倚在榻上,专注看书。
她掀帘,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本想突然出声吓顾九卿一跳,然眼?珠一转,直接站在顾九卿身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顾桑故意哑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猜猜我是谁?猜不出的话”
“可是要受罚?”顾九卿接过?话头?。
顾桑一愣:“对,要罚。”
顾九卿手执书,哂笑一声:“我可要好好想想,免得猜错了受罚。”说罢,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顾桑怔怔地看着那只修长的手,顾九卿对她放肆亲近的举动越来?越不排斥,似乎还很享受她的亲近,甚至主动回应她,就如现在这般,女主放在她手上的手,似乎有些不舍地挪开。
顾九卿百般纠结过?后明了心意,自不会再刻板地禁锢自己,也不会委屈自己,主动送上来?的撩拨,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唇角一扯,继续覆着那双葇夷:“猜对了,可有奖赏?”
顾桑告诫自己,女主亲近她,是拿她当?自家人。她忍着肌肤窜起的鸡皮疙瘩,咬牙道:“自是有。”
她听得极轻的一声的笑:“好妹妹顾桑,我的奖赏呢?”
顾桑立马松手,动作一滞,是顾九卿握住了她的手,仿佛不想她抽离似的。她一愣,手心顿时被指尖轻轻刮了一下,她抬头?看顾九卿,他正斜眼?觎着她,表情无辜,仿若小动作不是他做的一般。
随即,顾桑用力抽出手,说:“恭喜大姐姐猜对了。”
顾九卿看了看自己的手,回味着残留在掌心的温暖和柔软:“妹妹用了什么保养秘方?,将?一双玉手保养的若冰雪凝脂。”
他的手毕竟是男子的手,又不曾荒废武学,远不及女子的光滑细腻,也不知用了多少药材浸泡和偏方?才养出这双似女子的手。
顾桑抿唇:“天生的。”清甜软糯的声音隐有负气的意味。
不过?,她也没说假话。原身虽是不受宠的庶女,没钱买什么奢侈护肤品,但小丫鬟秋葵给力包揽了一切粗活,只要不干粗重活糟蹋自己的手,再加上底子好,拥有一双好手自是不在话下。
顾九卿斜了一眼?顾桑的手,意味不明道:“果?然是天生的。”
一顿,又道:“我的奖赏呢?”
顾桑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笑眯眯地将?话题抛了回去?:“大姐姐想要什么?”
顾九卿掀眼?,将?视线投向顾桑,慢幽幽道:“我要的,你给不起。”
女主还真?是滴水不漏,半点心思都不露。
顾桑弯了弯唇,眼?神灵动又狡黠:“大姐姐尽打趣人家,我给不起的自然没法给,可我给得起的东西呢?”
“给得起的,未必想给。”顾九卿伸手去?端茶杯,见杯中茶水已见底,眉头?一皱,顾桑眼?疾手快,迅速取过?茶壶,帮他重新续满茶水。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妹妹端茶倒水的功夫日益见长,如果?你不是我妹妹,我定?要让你当?我的贴身侍婢。”
嗓音淡淡,却?刻意加重了‘贴身’二字。
这话落在顾桑耳中,只被她听出了轻慢之意。
“做不成?大姐姐的侍女,做大姐姐的妹妹亦是我三生有幸。”顾桑皮笑肉不笑,放下茶壶,转眼?拿起顾九卿放在榻边的书,兀自转移话题,“大姐姐刚才看的什么书?我瞧着大姐姐那般入神,必是我这等凡夫俗子没读过?的书……咦……”
她一顿:“诗经?”还是第一篇《关?鸠》。
印象中,女主不该看这类书。
女主思春了?不应该啊。
顾桑顿了顿,干巴巴地说:“确实是好书。”
顾九卿轻飘飘地看了她两眼?,走到桌案边,展开宣纸,摆上镇尺,招手唤顾桑:“过?来?。”
顾桑不明所以,依言走过?去?,便被顾九卿往手中塞了支毛笔。
顾九卿抬了抬下巴:“不是说诗经是好书么,会读可不行,还要会写。”
顾桑攥紧毛笔,她又没学过?书法,实在不习惯写毛笔字,幸好原身也不爱练字,一手字跟鬼画符似的,不容易穿帮。
在顾九卿注视的目光中,顾桑艰难下笔。才写了一个‘关?’字,她就已感受到顾九卿分?外嫌弃的眼?神,等她写下第二个‘关?’时,顾九卿眉峰皱的能夹死苍蝇,再也无法直视那一手不堪入目的字。
“真?丑。”
顾九卿轻撩袖摆,站于她身后,左手撑在桌边,右手包裹住顾桑执笔的手,顾桑心神没来?由地一震,她抬眸恰好看见墙角的妆奁镜,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
那样的姿势相当?于顾九卿以护卫的姿态将?她半拥抱在怀里,交错缱绻。身后的女子白衣似雪,气质绝尘,若是清姿卓然的白衣公子,一定?是世间最唯美的画面。
可身后之人是女子,就显得无比诡异。
顾桑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顾九卿更用力地握住:“别动,我教你。”
鼻尖是幽香萦绕,耳畔是清磁的温柔声线。
顾桑却?只感觉到惊悚,浑身汗毛倒竖,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宣纸,看着自己的手不像是自己的,只能随着顾九卿的动作,在纸上一笔一画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