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花伸手一拦,不卑不亢道:“殿下,天色已晚,姑娘受了此番惊吓和折磨早已疲累不堪,已经安寝了。”
“那我明日过来。”
司马睿抬头望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陌花转身进入房间。
室内,顾九卿身穿雪白的寝衣,面色苍白,虚弱地靠坐在椅上,气息似有若无,美的给人一种呼之欲出的破碎感。
他垂眸拨弄着棋盘,手指修长且细,黑白棋子衬的指尖尤为好看,这样的手仿佛天生就该抚弄世间一切风雅事。
“走了?”
“是,六皇子说明日过来。”
陌花并未近身伺候,而是远远地站在屏风外侧,抬眸看了一眼映在屏风上的影像,又飞快地低下头。
“是么?”顾九卿盯着纵横交错的棋子,极其缓慢地扯了下嘴角,“还真是个傻子!”
言罢,挥手:“下去。”
陌花应声退下。
室内一片寂静,只余顾九卿拨弄棋子的声响。
顾九卿抬头,幽幽看向一片阴影处:“还不下来?上面躲着好玩儿?”
一道人影落下:“不好玩,但看你这黑心大美人下棋挺享受的。”
顾九卿慢条斯理地把玩着棋子,眼眸未动,指尖轻转,泛着光泽的白子顿如一道白光朝来人袭去。
那人偏头,五指轻松一抓,便将棋子抓在了手心,反手扔回棋盘。
那人一身黑衣,撩起衣摆大咧咧坐到了顾九卿对面,笑嘻嘻道:“小气,玩笑都开不得了。”
顾九卿皱眉:“杜乘风,你逾矩了。”
杜乘风一愣,随即不情不愿地拖起椅子,拉远距离,不满道:“别人不清楚你的底细,你防备也就算了,我们这么熟,你也要跟我保持距离,太生份了,我可太伤心了。”
见顾九卿脸色沉了下来,杜乘风颇有眼力见地打住,言归正传:“你交代我的事情办妥了,至于顾桑,还真是低估了她的恶毒,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竟对你下那种药,你身边万不能留这种祸害,指不定哪天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我帮你结果了她。”
说罢,男子杀气腾腾地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顾九卿沉吟:“不用,我自有考量。”
“你打算饶了她?她可害的你引发了……”杜乘风一脸不可思议,随即一顿,了然道,“也对,断不能给她个痛快,否则难消心头之气。还有你的身体,算了,我都说了多少次,你又哪次听进去了,让你离开京城去祁山静养,又不现实,我看你早晚得折在京城。”
顾九卿淡声道:“说完了?”
杜乘风:“完了。”
“滚!”
“好嘞。”
第 3 章
顾桑是被吓醒的。
她梦到自己被顾九卿推下深井,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疯涌而来,灌入口鼻耳朵,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彻底将她淹没。
而顾九卿身穿龙袍,站在井边,冷漠地欣赏她垂死挣扎的绝望。
顾九卿幽幽地说:“姐妹一场,送你一处安葬地。”
水井,就是她的安葬之地。
言外之意,若她不是占着那点血缘关系,怕是连这处埋骨之地都没有,死无葬身之地。
梦里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可怕,就好像她不是做梦,而是切身处地经历了一遍。
她不想死,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莫过于抱大腿。
顾桑将书中正反两派的大佬级人物筛选过后,悲催的发现谁都搞不过牛逼哄哄的女主,基本都是女主帝王路上的垫脚石。
既然要找靠山,就得找最大的boss。
虽然攻略大boss女主的难度级别较大,可一旦成功,不仅苟住了小命,还有作威作福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顾桑心里的小九九盘算的飞起,她仿佛已经看到傍上女帝后的巅峰人生,然而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断了美好的遐想。
“三妹妹,你可算回来了?”
顾桑不悦地皱了皱眉,抬头就见一个满头珠翠的少女径直跨入,这般随便的姿态如同回自己的房间,秋葵垂头站在门口不敢阻拦,显然这一幕经常发生。
少女生得娇艳无比,仿若春天里开在枝头上最热烈的那朵娇花,又娇又艳,耀眼逼人,但这仅针对她的容貌长相来说。高抬的下巴,斜目看人的眼神,这份稍显刻意的高傲绝然不同于顾九卿那种浑然天成的孤高清傲,让她这份艳丽的容颜打了三分折扣。
这就是顾皎,顾家的二姑娘,原身巴结奉承的对象。
顾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皎,并没答话。
若是平时,不用顾皎开口询问,顾桑便巴巴地凑到顾皎跟前,就像是顾皎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顾皎想听什么想知道什么,顾桑就迫不及待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顾皎之所以一大早过来就是急着想知道顾桑的计划,究竟有没有得逞,有没有成功害到顾九卿。
见顾桑不吭声,顾皎已然面露不悦,打发走屋子里的丫鬟后,方才问道 :“三妹妹,你前几天说要出门办事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可还顺利,需不需要我帮忙?”
顾桑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她眨了眨乌黑的眼珠:“二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你是不是糊涂了,我身子不舒服,一直在家静养,从未出过府,真不知道二姐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