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罢黜太子的?储君之?位,褫夺皇后封号,贬为废后,皇后母族吴家被满门抄斩,直接参与太子和皇后谋逆的?朝臣叛将尽被诛连九族。
太子手?中并未握有军队,控制的?是?宫廷御林军,以及吴国?舅豢养留下的?私兵。好在吴国?舅已死,看不见吴家灭门的?这一幕。
吴皇后则被赐三尺白绫自缢。
废太子和废皇后谋反在后,但华贵妃和康王以流言为攻讦利器,间接促成东宫和中宫谋反的?事?实,中伤的?不止太子和皇后,遭受背刺的?同样还有魏文?帝。
华贵妃已死,收回?生前贵妃封号与殊荣,其母族华家男丁斩首女眷充入乐坊。康王司马骁则被贬为庶民?,逐出皇家玉牒,终生被圈禁。
朝中诸臣大半都与太子和康王或多或少有所牵连,魏文?帝终究是?老?了,不可能将朝堂诸臣全部论处,这些支持太子和康王的?朝臣与当年支持怀仁太子的?朝臣大不一样。
那一批批死在建原一年的?臣子,皆是?铮铮风骨,对怀仁太子的?忠心绝无撼动的?可能,绝不能留。
深思熟虑之?下,魏文?帝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将与太子和康王勾连最深、翻搅最严重的?九名大臣清算论罪。
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时隔十三年,一场权争的?落幕,伴随的?依旧是?血腥杀戮。
然而,魏文?帝可以将枕边皇后轻易刺死,面对曾经的?嫡子司马承却犹豫了。
司马承身为嫡子,又?是?魏文?帝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众多子女中为数不多真正倾注过养育心血,临了却被告知是?孽种。
就在魏文?帝犹豫不决时,大监上前躬身道:“陛下,废宫那边传来消息,废后在上路前想?见陛下最后一面,说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陛下有兴趣听听。”
魏文?帝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了废宫。
吴皇后披头散发瘫在地上,衣服脏污,仪态似疯似颠,全无往日端庄的?国?母风范。
吴皇后低着?头,手?指扣地,尖锐的?指甲硬生生划出道道血痕,褪色的?蔻丹混着?斑斑血迹,丑陋的?让人作呕,嘴唇不断嚅动,也不知说的?什么?。
为了听清楚,魏文?帝忍不住凑近了一些。
“我儿糊涂啊。”
“输的?一败涂地,你当他是?父亲,他可曾当你是?儿子。”
“不该心软,不该心软。母后不该听你的?,不该信你的?鬼话,什么?禅位诏书重要……”
吴皇后猛地抬头,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意识到来人是?魏文?帝,当即一把抓住魏文?帝的?裤腿,哭的?不成人样。
“陛下,太子真是?你的?儿子,你不能处死他。臣妾万不敢做出混淆皇室血脉的?事?,你信臣妾,你信臣妾啊。”
吴皇后凄厉哀求,“你让臣妾死,臣妾莫敢不从,可你不能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求你,求你给他条活路,都怪华贵妃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你的?疑心,臣妾和太子何苦……啊!”
吴皇后话未说完,就被魏文?帝重重一脚踹翻在地。
魏文?帝冷冷道:“还敢自称臣妾,还敢为太子求情?”
吴皇后痛苦道:“承儿是?你的?亲子……罪妾不敢欺瞒……”
魏文?帝质问道:“成婚前两日,为何彻夜不归?”
“因为……
吴皇后看着?面前冷血无情的?帝王,咬牙道,“罪妾被家中庶妹陷害,庶妹意欲取而代之?,想?代替罪妾嫁给身为魏王的?陛下,罪妾年少天真才会遭了这个贱人的?道。”
庶妹将她诓骗出府,害得她失/身于淮王。
幸亏兄长和母亲一心助她,坏了庶妹的?嗓子将丑事?捂下。洞房夜,又?想?法子遮掩过去,才没让魏王发现她脏了身子。
兄长到死都护着?她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想?到兄长的?自戕,吴皇后心中悲戚不已。
“陛下。”吴皇后不可能承认失/身一事?,哀声道,“罪妾虽一夜未归,却未失/身于淮王。虎毒不食子啊!”
吴皇后成婚不久便有了身孕,原本也不确定是?谁的?孩子。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她确信承儿就是?陛下的?孩子。原以为庶妹和淮王等相干人已死,无人知晓当年隐秘,却不想?被华贵妃这个该死的?贱人攀扯而出。
该死的?淮王死都不让她安生,竟藏了她的?画像。魏文?帝本就多疑,自是?深信不疑,将她和太子推入万丈深渊。
都是?些陈词滥调,魏文?帝不禁面露失望:“不过是?你为保司马承的?狡辩之?词,真以为朕会信?”
说罢,拂袖就走。
“司马朝,为何不信我?”
吴皇后匍匐在地,满目怨憎,冲着?魏文?帝的?背影凄声尖锐道,“当年,你意图谋夺兄嫂,甚至不介意薛长宁嫁娶生子,我不过是?成婚前一夜未归,被那淮王思慕,你就要疑心生暗鬼,置我与承儿死地?”
简直可笑。
司马朝竟妄想?用薛氏族人和薛长宁次子的?命,逼迫薛长宁就范。
而她不过是?被迫脏了一次身子,就害得承儿和自己?落到这般田地。
魏文?帝脚步一顿,转而离去。
几个粗壮的?嬷嬷太监入内,将白绫缠绕在吴皇后脖子上,吴皇后看着?魏文?帝离开的?方向,发出疯癫的?大笑,凸起的?眼球诡异而渗人。
司马朝。
若你敢杀我承儿,我保证,你会给他陪葬?
……
慈宁宫,佛堂。
太后虔诚地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不停低诵着?经文?。
魏文?帝进来后,静默在旁,待太后一则经书吟诵完毕,方才开口:“母后找朕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