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般狠毒?
顾桑又道:“蒲姨娘死?后并没入顾家祖坟,而是被顾明哲葬于他处。如果你是想带顾皎回京祭拜,此时并不是好时机,等过两年事情淡忘,再去祭拜即可。”
顾皎回京,家中定要?闹一场。
如果顾皎与?顾家交恶,李家这门亲事就白?结了。
李子舆显然听懂了顾桑的话中意。
忽想起另一事,李子舆紧张道:“不知?大姑娘是否记恨顾皎?”
如果顾九卿怨恨顾皎,有心挡他的仕途,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大姐姐从未将二姐姐放在眼?里。”顾桑看?了看?李子舆,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不过,我这位二姐姐可不是省心的性子,不知?姐夫可还?吃得消?”
李子舆:“……”
确实有些吃不消。
当初将顾皎买下时,因‘不知?’她的身份,他有的是法子。现在反而顾忌她是顾家女的身份,不好将岳丈得罪狠了,家中都是供着她,他也?是让她居多。
“二姐夫是个聪明人,不论顾李两家结亲缘由为何,倒也?不必将二姐姐捧得太高,我这位二姐姐站高了,就看?不清楚事儿。不管你们夫妻如何相处打?闹,谨记一点,莫要?让二姐姐舞到大姐姐跟前。”
在顾家不能得罪的人是顾九卿,而非顾显宗。
李子舆心中豁然开朗,长身一揖:“谢三?姑娘提点。”
*
顾桑回到卧房,迫不及待地让梅沁将礼物匣子取过来,打?开一看?,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顾显武嘴里不值钱的珠子是一颗颗珠子,足有六颗,光亮刺眼?,晚上?不必点灯,便能将偌大的屋子照的亮如白?昼。至于李东阳口中不值钱的玩意儿可俗气了,满满一大匣子闪闪发光的金叶子。
随便玩,等同于随便花。
长辈们的厚爱真是让她受之有愧。
顾桑左手夜明珠,右手金叶子,笑的合不拢嘴。
滴溜溜的眼?珠一转,她想到长辈们过来探望顾九卿,不止带了各种名贵药材,似乎也?有好几个礼匣,对她都这般大手笔,女主收到的东西恐怕更值钱。
顾桑抓了一把金叶子和一颗夜明珠装进?钱袋子里,剩下的找地方藏好。
然后,打?道厨房做了一些红枣莲糕,准备给顾九卿送过去。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
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顾九卿徐徐展开一道宣纸,两侧用镇尺压住。他坐在书案边,提笔作画,左手捂着隐隐发疼的心口。
顾九卿蘸墨描色,扫了一眼?跟没骨头似的歪倒在阴影里的男子:“见过郑广和了?”
杜乘风面无表情道:“就去看?了一眼?,不过他不知?道是我,估计也?没认出来。”
杜乘风偷偷去牢里见了血缘上?的生父郑广和,仅仅就是字面上?,站在郑广和面前,没什么感情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没有交流。
岁月是把杀猪刀,早已将郑广和摧残成了大腹便便的丑陋模样,看?他一眼?都嫌恶心。
虎毒尚不食子,郑广和其心却?比老虎毒百倍。
如果不是遇见顾九卿,母亲早就死?于流民?之手,而他也?被毒害死?了,到死?都不知?死?于何人之手。
顾九卿一边作画,一边头也?不抬道:“杜夫人虽早已同郑广和和离,但官府定还?会清查其名下产业。”
这位杜夫人,便是顾九卿对顾桑所说的,那名死?于流民?的妇人。
“杜家账面上?流通的钱银都是见得光的,见不得光的暗账已被我销毁。”杜乘风顿了顿,嘲讽道,“可惜郑家的产业全部被抄没充作国库,也?不知?被多少蛀虫吞侵。”
顾九卿说:“都是些来路阴暗的脏钱,难不成你也?想吞了?”
杜乘风一脸不屑道:“谁稀罕?”
杜乘风探头望了一眼?画像,宣纸上?画的赫然是一个娇俏明媚的少女,可不就是顾桑。
杜乘风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画的谁,没想到是你那好妹妹?你差点都被她害死?了,还?当她是个宝?”
顾九卿笔尖一顿:“受伤之事,本就与?她无关。”
杜乘风酸不拉几道:“我就不明白?了,她有何好的?如果下回顾桑遇到危险,你是不是连命都要?放弃?当初在燕京时……”
倏地对上?顾九卿陡然沉戾的目光,杜乘风麻溜闭上?嘴。
顾九卿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画上?少女,只觉得伤口似乎更疼了,他的手落在胸口处,没什么情绪地往下按压伤口,随即卷起画作,扬手扔进?火盆里点燃。
少女明媚的笑脸逐渐被火舌舔舐,转瞬化为灰烬。
“三?姑娘,主子在休息,红枣莲糕交给奴婢即可。”门外响起陌花的声音。
“那……好吧。”
顾桑不情不愿地将新鲜出锅的红枣莲糕递给陌花。
话音刚落,房门就打?开了。
顾九卿踱步走出来,长身站在顾桑面前,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潋滟风华的笑容。
顾桑微愣:“大姐姐不是在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