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眼皮一颤,顿时回味过来。
郝无名?在磕cp。
顾桑:“……”
室内寂静无声,只剩顾桑和顾九卿。
想到郝无名?的眼神,顾桑顿觉浑身不自在,方才顾九卿刚醒,她一时情?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初时不觉甚么,这会却如坐针毡。
顾九卿身上的药味,以及顾桑身上的清香,交织缠绕出?另一种?独特的气息。
丝丝缕缕往她鼻尖钻。
顾桑尴尬地轻咳一声:“大姐姐,这些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我先去吩咐厨房做些清粥,垫垫肚子?。你不知?道,山庄里新请的厨子?做饭可好吃了。”
厨子?是司马睿为女主请的,怕女主醒来吃不惯雍州饮食,便请了一位擅做京城吃食的过来。
“对了,还要喝药。”
说罢,顾桑就要将顾九卿放到床榻上,却被顾九卿抬手制止。
顾九卿虚虚地抓握住她的手,一字字慢慢道:“妹妹……觉得子?嗣……重要?”
嘶哑的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但顾桑听见了。
原来女主只是装作不在意子?嗣的事。
她想了想,认真?道:“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没有孩子?岂不乐得轻松自在?照顾小?孩子?真?的特别麻烦,吃喝拉撒,读书开?蒙,娶妻或嫁人,还要牵挂儿女后半辈子?是否过得顺遂,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如果女帝没有亲生孩子?,传位问?题又将引起腥风血雨。
顿了顿,又道:“如果大姐姐需要孩子?,从族里宗室过继一个养在自己膝下,从小?亲自教养,无论学识还是谋略,得你真?传,他日长?成何愁不能继承你的衣钵。即使身上没有延续你的血脉,又有何关?系?”
需要孩子??
顾九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艰涩道:“我问?的……是你。”
“我?”
“对,你希望有孩子?吗?”
顾九卿问?完,又觉好笑。
“不知?道。”
两辈子?都没考虑过孩子?的事,顾桑实话实说道,“我才多大,就想生孩子?的事?孩子?至少也是二十岁以后才考虑的事,女子?过早生产容易损伤身子?。而且,我怕疼。”
她实在无法?想象,从肚皮里钻出?个孩子?是怎样恐怖的画面。
何况,古代有无痛生产吗?莫不是要痛死她。
“怕疼啊?”
顾九卿低低道了一声,顺势松开?顾桑的手,狭长?的凤眸里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与不舍,顾桑还想细窥,他已合上了眼睛,将真?正的情?绪掩去。
他就那么靠在她怀里阖眼睡着,有种?近乎于无赖的行径,却又无关?任何旖旎。
仿佛她与他之间,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就变了。
顾桑好看的黛眉微微蹙起,几次试图推开?他的手终是垂下,她拉起被子?盖在他身上,本该热的却因?为他身上的寒凉,让她一点儿都感觉不到热。
脊背甚至窜起一股寒意。
她想,是他的体温所致吧。
直到陌花将熬好的汤药端进屋,顾九卿喝了药,才重新躺回床榻。
顾桑的腿脚因?长?久未动弹,早已酸麻,双脚下地时,若非陌花扶的快,她差点跌倒在地。
顾九卿眸眼微动:“辛苦妹妹了。”
顾桑略怔,回眸一笑:“比起大姐姐所受的苦,我所做的不值当什么,唯愿大姐姐早日康复。”
顾九卿收回目光,吩咐陌花道:“送三姑娘回屋歇着。”
这是不需要她守着了。
*
顾九卿苏醒之后,顾桑依旧每日炖煮滋补气血的药膳,梅沁则帮她打下手。
新聘请的帮厨大婶见她在厨房热的满头大汗,忍不住道:“小?姑娘,这等粗活哪儿是你干的,瞧这漂亮衣裳都弄脏了,厨房就不是你这个娇小?姐该来的地儿。告诉婶子?,该如何炖,如何放食材,我帮你弄,保管跟你做的味道差不离。”
顾桑抬袖擦了擦汗,摇头道:“谢谢婶子?,我能行的。”
要的就是这份亲手做的心意。
旁边挥着锅铲的厨子?大叔道:“贾婶子?,你刚来不知?道,小?姑娘是顾九卿的妹妹,顾九卿为了救我们雍州百姓受了伤,她心里也不好受,就想为家姐尽一份心意。你炖的,跟小?姑娘炖的能一样吗?”
“这样啊,那婶子?不拦你了。”贾婶子?笑的脸上褶子?更深了,“现在雍州百姓谁不知?道顾九卿善良高义,就是十个汉子?都比不上。从小?生长?在燕京的官宦小?姐,竟能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当回事,谁不赞一句。这样心眼好的姑娘真?是不多见,你是她的妹妹,定也如她一样好。”
顾桑垂了垂眼:“大姐姐舍生取义,我是远不及她的。”
这份对百姓的担当,她确实比不上女主。
“嗐,这话婶子?可不爱听了,有啥及不及的,小?姑娘你也不差,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行。”贾婶子?道,“需要帮忙什么的,支会婶子?一声,我去宰只鸡,给我们雍州百姓的恩人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