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一直都没传回华贵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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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的悬崖边,一棵粗壮的大树扎根于此,枝繁叶茂,横生的枝干伸至悬崖上空,其?中最粗的一根树干上分别用两道绳索吊挂着两名女子。
一个身穿华服雍容华贵,一个身穿白衣发无一物。
正是华贵妃和顾九卿。
华贵妃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吊在树上,顿时吓得?惊慌失措,对着悬崖边的几个黑衣蒙面人厉声尖叫:“放肆!你们是谁?还不快放了本宫!混账东西,谁给你们的狗胆竟敢如此对待本宫?”
顾九卿慢慢地睁开眼睛,安静地一言不发,与破口大骂的华贵妃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黑衣男人举着火把,将火把对着绳索一端晃了晃:“贵妃娘娘,请安静一些。否则,休怪我?立刻请你下去?。”
火光的照射下,华贵妃这才?发现?脚底下竟是万丈深渊,深不可测。
华贵妃惊惧哆嗦道:“快将火把拿开,你们要对本宫做什么,本宫可是贵妃!”
“做什么?”为?首的黑衣男人收起火把,阴郁道,“贵妃娘娘一会儿便知道,如果?康王不能及时赶到,那我?就提前送二位上路。”
华贵妃的脸霎时一片惨白:“你们……你们……要对我?儿做什么?”
黑衣男人冷冷地扫向插在悬崖边的香,说:“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希望康王可不要让我?们失望。”
冷风阵阵,越发加快了香的燃烧速度。
顾九卿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而后低垂下眸眼。
华贵妃狠狠地瞪了一眼顾九卿,想要说什么,可对上那张仿若置生死?于无物的淡漠脸庞,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想自己堂堂贵妃却不及未来儿媳淡定从容。
华贵妃对顾九卿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可当康王将儿女私情看的比江山大业还重,这便让她对顾九卿心生厌恶。是以,自魏文?帝赐婚以来,华贵妃从未单独召见过顾九卿,无视便是华贵妃对顾九卿的态度,也?是对这桩婚事的不认可。
没想到今日竟同?顾九卿一起落难。
贼人的目标明显是康王,而她是康王的母妃,顾九卿是康王的未婚妻,他们究竟要威胁康王做什么,还是想要康王的性命?
华贵妃越想越怕,她怕死?,可也?怕儿子死?,既想儿子赶快来救她,又想儿子不要涉险,华贵妃就这般矛盾着,也?不再大骂出声。
香燃尽的最后一刻,司马骁近乎踉跄着脚步,仓皇赶至悬崖。甫一现?身,司马骁就被几名黑衣人持刀团团围住,让他不得?再近一步。
他对着顾九卿大喊一声:“九卿。”
闻言,顾九卿虚虚抬眸,眼中似绽放出一抹希冀:“康王殿下,你来了。”
狐媚子。
华贵妃恨恨地唾弃一声,气得?要死?:“白眼狼!只记得?一个顾九卿,眼里可还有我?这个母妃?”
想到儿子最先?在意的是顾九卿,而非她这个生母,华贵妃心都凉了半截。
听闻华贵妃的斥骂声,司马骁登时愣住,这才?发现?顾九卿旁边吊着的女人正是华贵妃。
“母妃,你怎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司马骁以为?被抓的只有顾九卿。
当时,司马骁一直未能追上顾九卿,就在他焦急万分之际,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堪堪擦着他的身射向树干,箭尾插着一封信。
信上写着,若要心爱的女人平安,便在两炷香之内独自前往悬崖,否则后果?自负。
写信的人也?没说错,母妃和顾九卿都是他生命中最珍视的女人。
为?首的黑衣男人看了一眼将将燃尽的香,道:“康王果?然重信守时,没有令我?失望。”
司马骁惊怕地望着悬吊崖边的华贵妃和顾九卿,愤怒道:“有什么冲我?来,抓两个弱质女流算什么本事?就是要我?的命,尽管取便是,快放了她们!”
绳子的末端系于树根处,黑衣男人用脚将两根绳子踩在一起,手?中长刀比在绳子上,玩味道:“康王何必动怒,我?等贱民?只想同?康王玩个游戏?”
司马骁目露惊恐:“你要做什么?”
黑衣男人道:“二选一,就看康王想要谁活?一死?一活,她们的命都掌握在康王手?里。”
司马骁攥紧拳头,疯狂吼道:“我?不选,我?要她们都活。”
顾九卿狭长的凤眸微不可查地闪过一抹讥讽。
黑衣男人也?不废话,长刀狠狠往绳子上划了一下,狠戾道:“不选,那就谁都别想活!”
本就不粗的绳索顿时出现?一道裂痕。
“住手?,住手?!我?选,我?选!”司马骁跪在地上,濒临崩溃地大喊。
华贵妃晃荡着身体,流着眼泪哭道:“骁儿,救我?,快救母妃!母妃生养你一场,你不能不管母妃。母妃害怕,母妃还没亲眼看见你娶妻生子,母妃还没抱过孙儿……”
耳旁是华贵妃一阵阵惊哭,司马骁却只是呆呆地望向顾九卿,他看着悬崖上空那抹清傲的白衣身影,想到下午他们还在林间漫步学骑马,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是转瞬就要面对生死?抉择。
一个是生养他的母妃,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子。
选谁,放弃谁,都让他心痛如绞。
顾九卿抬起眸眼,深深地看着司马骁,眼里的光慢慢变得?死?寂。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惨绝:“康王,不必顾忌我?。”
只一句,司马骁心痛的几欲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