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止。
顾九卿垂首,看着自己被琴弦划破的?手指, 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任由鲜红的血如断线的?珠子?般一滴滴落下,慢慢将琴弦染成血红色。
待血止住, 顾九卿的?心缓缓回归平静,他方起?身,移步室内。
陌上?将两封信递给他,态度恭谨:“主子?,一封是六皇子?的?信,送信的?侍卫说六皇子?希望见主子?一面。另一封则是那边送过来的?,那人也希望见主子?一面,说是有要事相商。”
顾九卿一眼都没看司马睿的?信, 直接扬手扔进火盆里。另一封用蜜蜡封过的?信,他拆开粗略扫了两眼,随之也扔进火里。
眸底的?阴翳,掩映在火光之中。
*
得益顾九卿渡的?内力, 加上?大夫开的?各种汤药,顾桑总算将难捱的?痛经?熬了过去。
她揽镜自照, 抬手捏了捏自己清减的?脸颊,又看了看正在吃糕点的?顾兰,小姑娘腮帮子?鼓鼓的?,脸上?肉嘟嘟的?,看起?来比年前更可爱了些,人家过年都长胖了,就她过个年将自己折腾瘦了。
哎!
这要补多久,才能将脸上?的?二?两肉长回来。
顾兰放下糕点,小碎步蹭到顾桑身边:“三?姐姐,还?是身子?不爽利吗?”
顾桑摇头叹息:“那倒没有,就是我瘦了啊。”
顾兰仔细打量着顾桑的?脸,认真道?:“三?姐姐是瘦了,可是比以前更好看了呀。”
顾桑捏捏顾兰的?小脸蛋,笑眯眯道?:“还?是胖些好。”
太瘦,身体底子?薄,容易生病。一病就要折腾月余,身子?哪里受得住。
顾兰腼腆一笑,抬头看了看顾桑,又垂着脑袋,迟疑地问道?:“三?姐姐,那个……真的?很疼很疼吗?”
顾兰见过顾桑疼起?来的?惨状,害怕自己以后也会这样?。韦姨娘见她年纪小,只?告诉她这是每个女孩子?长成?大姑娘的?必经?之事,并没同她细讲过。
“当然?疼了。”顾桑不假思索道?,前两天的?经?历恍如噩梦般,“要是手里有一把刀,我都想给自己一个痛快!”
顾桑转了转铜镜,镜面里映出顾兰发白的?小脸,知道?把人吓着了,顿时噗嗤一笑:“骗你的?,没那么可怕。”
“姑娘家少吃寒凉之物?,少碰冰水,不要受寒,就不会疼,每月那几天跟平时没甚区别。”顾桑说,“我以前都不疼的?,这还?是第一回,就是因?为来葵水前着凉生病,才会痛经?。”
顾兰想到自己夏天爱喝凉水和冰镇过的?水果,立马道?:“那我以后再也不吃冰的?东西了。”
顾桑笑道?:“不贪凉就没事。”
顾兰放下心,拿出手绢开始绣花,磨炼闺阁女子?必备的?女红,别看她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穿针引线已是相当熟练
不论贫家女子?还?是富家姑娘,女红都是最基本的?技能,也是嫁人找夫婿的?一个优势,女子?可以无才但不能连花都不能绣,家境贫寒的?女子?还?可凭借这门手艺改善生计,千金小姐虽不至为吃穿发愁,却可锦上?添花做消遣之用。
但,顾桑对女红不感兴趣。
比起?绣花什么的?,她还?不如练字。毕竟,针可戳破手指,会有血光之灾。
虽然?,练字也无趣。但在顾九卿魔鬼般的?鞭策下,她竟已经?养成?每日写上?几篇的?习惯,就算顾九卿不督促,她也没懈怠。
习惯真可怕。
将她不喜欢做的?事,变成?每日必做之事。
顾桑心里想着事,手下却笔耕不辍,没一会儿,就写了四页纸。只?追求结果,而?不重过程,最后的?结果便是,呈现在眼前的?依旧是一手鬼画符似的?字。
毫无精进。
写完字,见顾兰仍在埋头绣花,顾桑又去院里锻炼身体,毕竟运动才是增强体质少生病的?最好办法?。
她摆开架势,练起?了五禽戏。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只?是姑娘家做这种类似于动物?的?神态和动作不甚雅观,也毫无美感。
顾桑不在乎,能将身体锻炼好才是王道?。五禽戏是现代顾老爹最喜欢的?锻炼方式,她才投其所好,花了大功夫学会这套五禽戏,每个动作都做的?无比标准。当然?,她也体会到五禽戏给她身体带来的?好处和变化。
当她划拉完一遍后,忽瞥见院外的?顾九卿。
“大姐姐要出去吗?”
顾桑眉眼弯弯地同顾九卿打招呼,那股子?殷勤劲儿像是完全忘记了痛经?那日的?‘尴尬与?羞耻’。
顾九卿脚步停顿,抬眸看向?顾桑。
小姑娘额头渗出薄薄的?汗珠儿,小脸红扑扑的?,面色总算有了几分红润。
他收回目光,漫不经?心道?:“去书斋买几本书。”
顾桑眼眸骤亮。
“我也去!”好久都没出府,人都快发霉了。
她兴致勃勃道?:“大姐姐喜欢读什么书,我可以帮忙挑选。”
年前随施氏赴宴,那些姑娘们打听顾九卿喜欢读的?书籍,她发现自己竟然?答不出,攻略的?简直太失败,连女主的?喜好都未完全摸透,还?好她机智,说顾九卿最喜研读佛经?才搪塞了过去。
事实上?,书室里的?佛经?类书籍,虽占据半壁江山,顾九卿平时却甚少翻阅,唯有去静安寺礼佛时才会带上?两本,装装样?子?。
另半壁江山,则是经?史子?集类枯燥的?书籍以及琴谱和棋谱,相比研读书册,顾九卿似乎更喜欢摆弄琴棋两道?。
“今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