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传文殊公子智谋过?人,同样貌丑过?人,但不知为何,顾桑看着他?那?令人过?目难忘的身?形气度,脑子里自动匹配‘君子有翡’、‘世无其二’,文殊公子给?她?的感觉不像是老谋深算的谋士政客,反像是清高独绝的文人雅士。
文殊公子是齐王的门客,跟女主不是同一阵营,但他?救过?她?,于情?于理,都该当面致谢。
但他?用伞击退那?名泼火油的杂耍艺人后,却矢口否认,明显就是不需要她?感恩。事后她?便没有主动找她?表达感谢,可现在?,既然遇到了……
顾桑兀自琢磨着,并没立即上前,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文殊公子,一前一后,可他?始终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似乎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绪。
警惕性?这般差?
也或许是街上人声鼎沸,衬得顾桑不起眼如同来去匆匆的行人罢了。
她?跟着他?走?了一路,走?过?热闹的长街,又走?过?寂静的暗巷,最后到了虚白水榭。
文殊公子脚步略顿,似乎想要回?头看看跟踪他?的人是谁,但又放弃,然后便走?了进去。
原来他?知道有人跟着,许是没有恶意,便没理。
顾桑蹙了蹙眉,也跟了进去。
虚白水榭的人对文殊公子极为熟悉,一路礼遇有加,就连顾桑跟着进去时,里面的下人默认是一道,便没有阻拦。他?对这里亦是轻车熟路,径直去了二楼一处房间。
文殊公子长身?伫立,观摩着挂在?墙上的一幅画卷。
顾桑就站在?门口,这么大的活人,依旧被?他?无视的彻底。
她?犹豫一翻,直接走?进去,抬眼打量着文殊公子的银质面具,笑盈盈地开口:“公子,还?记得我吗?”
文殊公子头也没抬,冷冷道:“姑娘跟了一路就是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顾桑弯了弯唇,笑得更灿烂了:“那?公子觉得什么不无聊,反而有趣的紧呢?不妨说说公子救我这件事,想来应该是一件让你觉得有趣有意义的事,若是无聊,公子何必出手。比起救下我,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火舌舔舐一点点变成丑陋之颜,岂不更有趣?”
她?话语一顿,恬不知耻地道:“所以,是我这个人让公子觉得有趣,值得一救。”就差没明说,文殊公子看上她?。
文殊公子总算回?过?身?子,抬眼看向顾桑,像是回?想了很久一般,方?才恍然记起她?这号人:“原来是你!人有时候觉得无聊的事未必不会去做,让人觉得有趣的事却未必会做。”
顾桑蹙眉道:“公子抒发感慨,可是心情?不好?”
“姑娘又自作聪明了。”文殊公子意有所指,“聪明的人可活不长久。”
顾桑从善如流:“公子聪明绝顶,可绝非短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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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公子怅然叹了口气:“我也活不长。”
顾桑好奇追问:“公子有病?”
文殊公子说:“非也。”
顾桑看着他?,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作为齐王的谋士,除非齐王上位,否则会有什么好下场。或许,文殊公子料到皇家?权利斗争本就难以全身?而退。
可是,原书中的剧情?是文殊公子全身?退了。
齐王虽败在?了男女主手下,但文殊公子结局还?算好,隐匿山川河流之间。
齐王败后,女主曾对文殊公子招安,希望他?能辅佐男主,但文殊公子拒绝,此生绝不侍二主,永不再入朝堂。女主被?他?的忠义所感,放他?离去。
难不成实际上是死?了?
以她?对顾九卿的了解,女主可不是什么心善大度之人,文殊公子怕是暗中遭了毒手。
顾桑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文殊公子郑重道:“当日羲祖庙庙会上,若不是公子出手搭救,小女子轻则毁容,重则丧命,虽说公子不需我这点子浅薄谢意,但我既碰到了公子,不能不当面道一声谢。还?请公子告知住所,改日再备上薄礼送到公子府上。”
文殊公子看她?一眼,忽然道:“喝酒吗?”
这……跨度有些大。
她?向他?道谢,他?却问她?喝酒吗?
顾桑眼眸垂下,颇有些为难道:“我不胜酒力,恐怕……”
文殊公子打断她?,“你不是要道谢么?”
顾桑恍然反应过?来:“公子想喝酒?”
文殊公子说:“我这里没酒。”
顾桑微愣:“我去买。”
说完,便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顾桑带着两壶酒回?来,一壶上好的杜康酒,一壶果子酒。
杜康酒是文殊公子喝,果子酒是给?自己所买。
面具遮脸,她?虽瞧不出他?的脸色,但她?知道他?的心情?不大好,可能非常不好。
杜康酒性?烈,她?怕喝醉,果子酒不太醉人,倒是可以陪着恩公小酌两杯,以解忧愁,权当谢了他?的救命之恩。
她?倒了一杯杜康酒,递给?文殊公子,又给?自己斟了杯果子酒。
文殊公子闻着酒味,莫名低笑了一声:“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这杜康酒倒是应景。”
说罢,一饮而尽。
有了酒,文殊公子便不怎么搭理顾桑,自顾自地喝着闷酒,五六杯酒下肚后,已?有了微醺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