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桩突降的婚事,九卿能怎么办,九卿又?能如何,如果抗旨,整个顾家?都要遭难,九卿可以不顾自己,可她那么善良怎么可能赔上全?家?人的性命。
连他都没办法同父皇抗衡,冒然求父皇,只会遭到唾弃于事无?补,甚至还连累九卿遭人非议。难道九卿一个弱女?子还能令圣上改变心意么?
“殿下,我不可能弃顾家?不顾,但我也?不可能违背本心,大婚前夕,我会暴毙身亡。既保全?了顾家?,亦是给我和?殿下一个交代!”
他的九卿竟存了死志?
想到九卿最后同他说的话,司马睿心如刀绞。
没有人能逼顾九卿,康王不能,他自己也?不能。
他不能让她以死明志,他要娶她,三媒六聘,风风光光地?嫁给他。
皇家?婚事,一切礼仪典制,皆由?钦天?监和?礼部操办。一整套繁琐流程走下来,快则大半年,慢则一两年,如此长的时间,定有转圜的余地?。
这桩婚事必须作废。
可婚不能由?顾家?退,司马骁也?不可能主动退婚。
有什么法子让司马骁放弃?
司马睿绞尽脑汁也?暂未想到好办法,如果他是康王,遇到顾九卿那样惊才绝艳的女?子,傻子才会放弃。
越急越想不到好方法,司马睿用?力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生平头一次痛恨自己的无?能。
忽想起一人,司马睿心头一喜,加快脚程下山。
方诸肯定有法子,上回便是他替自己解决了难题。
司马睿将大理寺的公务抛至一边,马不停蹄奔至方宅,方诸知晓自己和?顾九卿的关系,自是没甚好隐瞒。
方诸看了一眼焦躁难安的司马睿,先劝六皇子稍安勿躁,等他心绪稍静,方道:“以利诱之?可他已经是康王,生母又?是圣上最宠的妃子,已位及贵妃,仅次于中宫,显然没有更大的利益可迫使他退婚?”
司马睿颓然道:“康王倾慕顾家?大姑娘。”
方诸叹息:“还有喜欢这层关系,那就更难了。”
司马睿崩溃道:“先生也?没有好办法?”
“法子肯定有。”方诸说,“不过,殿下可否告知,顾大姑娘是何意,殿下是否已经见过她?”
司马睿道:“大姑娘自是不愿意嫁!”
不愿嫁?
方诸沉思一番,似明白了什么,忽然笑?道:“这种事不如让他人代劳。”
……
顾九卿前脚刚回府,不消片刻,顾桑后脚就去了昭南院。
哪知顾显宗和?施氏到的更早,两人正襟危坐,皆目不斜视地?注视着顾九卿以及他手中的圣旨。
顾九卿正在阅看圣旨,神情?极为专注。
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顾桑行礼问安后,便伫立在施氏身旁。
施氏全?部心神皆在顾九卿身上,显然并无?说话的兴致,只对她点了下头。
顾桑悄悄抬眸,朝顾九卿看去。
他盯着手中明黄的圣旨,一字字看下去,速度极慢,似乎认真过了头,然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漆黑的瞳孔更是没有一丝光亮,无?端教人心悸,又?不辨喜怒。
这一刻的顾九卿,危险莫测。
她知道,女?主心里?不快活。
非常的不快活。
这边。
顾显宗几?次欲言又?止。
顾显宗虽是顾九卿的生身父亲,此刻却猜不透顾九卿真实的想法,刚入昭南院急于同嫡女?分享喜讯的大好心情?,在顾九卿捉摸不定的态度中荡然无?存,甚至心生忐忑不安。
难道顾九卿不满意皇家?赐婚?
想到施氏指责他不顾女?儿的意愿,顾显宗心里?咯噔一下,暗自祈祷,女?儿千万不要对赐婚有任何不满,万一不愿意,他可拗不过嫡女?的性子,甚至打心底发怵,以当今圣上对这门婚事的重视程度,自己一个小小的忠毅伯更是担待不起。
不同于顾显宗的坐立不安,施氏的焦虑更多来源于这门亲事是不是女?儿意愿,能不能让女?儿后半辈子平安幸福?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九卿终于看完了,他慢慢合上圣旨,随手将圣旨搁至一旁。
散漫的态度全?无?对皇家?的敬畏,寻常女?子面?对皇家?赏赐,必是感恩戴德,更不要说皇帝的儿子要娶你做新妇这种泼天?的荣耀富贵,在顾九卿这里?却是无?动于衷。
桌案上的玉石翡翠、金银器皿等赏赐之物,亦是不屑一顾。
顾九卿漫不经心地?看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眉眼低垂,黑羽鸦的睫毛垂落恰好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恹戾。
顾显宗眉头狠狠皱起,自己在朝堂上承蒙圣上夸赞两句便觉脸上有光,是天?大的荣幸,自家?嫡女?却是这般大不敬。
顾显宗下意识就想训斥两句,可对上顾九卿那张冷漠的面?孔,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憋屈半天?,只挤出一句话:“你和?康王的婚事,依为父看来,极好。”
施氏不满地?瞪了一眼顾显宗,说好了先询问顾九卿的意思,结果顾显宗倒好,直接拿父亲的身份给女?儿施压。
施氏刚要说什么,却听得顾九卿道:“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