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 / 1)

说罢,不论裴璇玑如何强调自己不为功劳,只求真相,也不再回答她。

裴璇玑无法,只得提出要求,要去瞧一瞧江北府历年来存下来的卷宗。

“学习前辈们的经验。”裴璇玑硬邦邦地说道。

这件事嵇仁没什么不能答应的,便遣人送她去看卷宗了。

“然后我看完卷宗,发现了那一条,又去找来了江北府的地方志,再然后就回来了。”

裴璇玑将自己与嵇仁的对话,嵇仁脸上的表情、行为举止都说给李、张二人。

而后她又总结道:“我怀疑嵇仁其实认出了葛家堡中你们说的那葛夫人,他原本是想着要拿这件事去换个总司当当,但认出葛夫人后他就变卦了,或许那人他也惹不起,要不就是那人能给的利益比他将内鬼上报来的要多。”

张鹤之前与李挚的猜测也是这样,他不由得对裴璇玑有些刮目相看。

虽说言行举止尚且稚嫩,但看人看事的眼光倒是有些准。

“裴天师说得有理。”李挚也赞同道。

见自己的观点终于得到了认可,裴璇玑咧嘴一笑,兴冲冲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异人寺中有谁是嵇仁也不敢得罪的,难道是仙渡府副总司、总司?更厉害一些的,总不可能是异人寺七护法吧?”

她说得来了劲,就要掏出纸笔往家里写信:“我要写信回去问问,打听打听有这些人里有谁举止怪异。”

“小裴不可!”

“裴天师再想想。”

张鹤与李挚同时出声制止。

张鹤苦笑道:“刚刚还夸你,你说说看,这些人里嵇仁得罪不起,你家中长辈又能随意得罪了?还是那句话,虽说思路很对,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你又拿什么去说服长辈动用家中关系帮你?”

“莫要打草惊蛇。”李挚言简意赅。

“是了。”裴璇玑一时热血上头,被阻拦后清醒了一些,“我不过才在异人寺做了几个月,家里哪里会信我。”

她对嵇仁说家里如何支持自己,是不是骗人的,裴璇玑自己心里清楚。

甫一想通,她颓然地坐了下来,喃喃道:“难道我们只能等吗?真相、若是得不到真相,就由得那些怪物作恶吗?”

张鹤与李挚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接话。

张鹤想说,其实他做了这么多年天师,很多案子也就无声无息的结了,并不是努力查案,就能得到真相。

但瞧着裴璇玑的模样,到底把话咽下去了。

一番谈话下来,已经月上树梢。

李挚害怕宝珠还未醒来,回院时蹑手蹑脚,生怕吵醒了她。

只是他刚刚伸手想去推动房门,就听到床上传来了宝珠的声音。

“你去了这么久,你们都说了什么?”

宝珠醒来后,因为不想起床,任由油灯熄灭了,屋里黑洞洞的,她赖在床上发着呆,终于等到了李挚回来。

此时莫约是她活了两世最为脆弱的时候。

每天,身上每一寸筋脉都疼痛不已,因此被困在这间小院中无法自由行动,一切事物都要依赖李挚帮忙。

她对李挚的依赖从未如此强烈。

这种依赖无关乎情爱,只是若是最脆弱的时候,身旁能有熟悉的存在,多少能提供一二分安全感。

她选择性地遗忘了不久前自己曾立下的豪言壮志。

刚刚重生时,她说要离开李挚,再也不与他相见。

但此时李挚不过在她醒来的一刻钟内未曾出现,便让她焦虑不安。

听到李挚推开小院大门的那一刹,她低落心情顿时昂扬起来。

他与天师们讨论了什么?有没有跟她有关的东西?裴天师知道她的存在吗?

宝珠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她在黑暗中扬起了头,期盼地看着李挚。

反正自己是狐狸样子,房间里又黑,李挚看不见,宝珠不想掩饰。

看在李挚的眼中,便是这样一只眼巴巴看着他,翘首以待的可怜狐狸。

她明亮眼中袒露的情绪那样分明,李挚从中得到的欢愉胜过凡世间的一切。

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慢慢走到床前坐下。

“我们说了很多。”

今天的月亮又大又圆,渐渐地,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屋内。

李挚慢条斯理地跟宝珠说着话,将裴璇玑发现的事情一一讲给被困在房中百无聊赖的狐妖小姐听。

这时候就显出来物种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李挚说着凡人之间复杂的勾心斗角,百年之前被记载于纸上的恩怨情仇。

宝珠的注意力却并不在这里,她从葛家堡中逃脱后,对主谋后续作不作恶不甚感兴趣,她是妖怪,能出于本心关心一番身边的友人,已经是最良善的狐妖了。

狐妖小姐好奇的点在于

“阮尚书,这尚书究竟是什么官?很大吗?若是跟大学士比的话哪个大?”宝珠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