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狐狸装了许久,这下再也按捺不住,一边跳起来往宝珠怀里一扎,一边嘤嘤哭泣着把前爪往宝珠手里塞。
宝珠搂着受尽委屈的姐妹,低头细看红狐狸的爪子。
“哟,你竟然没打过?你还挨了揍?”
红狐狸哭得更大声了。
山洞里回响着难听的狐狸哭,宝珠的脑子被吵得嗡嗡直响,她长叹一口,无奈道:“今年定是有什么问题,不然我们姐妹俩为何都遭了情劫。”
原来宝珠之前总是与红狐狸同出同进,这回突然消失了几天,红狐狸一个人在山上寂寞疯了,到处溜溜达达,不知怎么的,就忽然看上了一只公狐狸。
但那公狐狸长得英明神武,当然不止被红狐狸一只母狐狸看上了,几只母狐狸因此争风吃醋打了起来。
而红狐狸从出生便有宝珠庇护,一贯养尊处优,哪里打过这等没有后援的仗,爪子也被母狐狸打瘸了,公狐狸也被抢走了。
它是心焦又委屈,这才有了红狐狸在李挚家门口号丧这回事。
宝珠抱着沉甸甸的胖大姐妹,忧愁地叹道:“你连抢个公狐狸都抢不到,上一世我离开你以后,你自己在山上过的什么日子?”
红狐狸歪了歪头,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没有听明白宝珠话中的意思。
宝珠莫名觉得心中一酸。
经过王兰贞为女报仇的事,宝珠这只一心只有情情爱爱的山野狐妖,像是被人把糊在脑中的那窗户纸戳破了一个洞。
一丝她此前从未有过的感情悄悄出现在宝珠的心中。
“你能活上多久呢?”宝珠抱紧了红狐狸,轻轻抚摸着它脊背,“不论能活多久,有我在,都让你活得痛痛快快的。”
说罢,宝珠放下红狐狸,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悄骤然变成了一只狐。
狐妖宝珠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山洞,后头跟着趾高气昂的红狐狸,两姐妹一路杀到了公狐狸的领地上。
那公狐狸正与一只杂毛母狐狸嬉戏呢,两只狐狸亲昵地互相舔舐,把红狐狸眼睛都看红了,气呼呼地便要杀出去把杂毛母狐赶跑。
宝珠伸出前爪按住了姐妹,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而后,宝珠如同猛龙入江,跳起来无差别地将俩狐狸胖揍一顿。
母狐当机立断,惨叫地逃走了,公狐狸也想逃,却无数次被宝珠捉了回来,反复殴打。
直到一只迷人胖大的火红色狐狸冲上来,用身体将公狐狸护住,冲着宝珠一顿狂吠。
宝珠嘤咛一声,这才慑于红狐狸的威严,放过了公狐狸仓皇逃窜。
这鼻青脸肿也颇为英俊的公狐狸,瞬间便被红狐狸征服。
宝珠回头时,俩狐狸已经舔上了。
“啧。狐狸谈个爱真容易。”宝珠无语道。
今天红狐狸恐怕不会回来了,宝珠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山洞中。
其实她吃下了银茯苓花后,身体直到现在仍旧不适。
加之又外出与狐狸们搏斗了一番,宝珠已然有些吃不消了。
她觉得累极了,如同脑中塞了一团棉花,也没有精力再变成人,就着狐身团成一团,打算好好睡一觉。
半睡半醒之间,她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
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即将出发去仙渡府的李挚,询问宝珠在仙渡府是否有亲人,若是有,他们可以结伴同行。
宝珠哪里有不乐意的,随意找了一个理由,说要上仙渡府寻亲,便跟李挚一块儿上了路。
去仙渡府的路并不好走,李挚先去了祁陵县中,递交诸多材料,获取了县里的保举,才北上前往仙渡府。
本省多丘陵山地,行路已经很难,一路上又遇见了一些山野小妖,宝珠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才既护住了李挚,又没有暴露自己的妖身。
迷迷糊糊中,宝珠想着,李挚的路,就由他自己走去吧,她只要想办法告诉他,哪些破庙中有小妖作祟,教他绕开,也是仁至义尽了。
宝珠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
她睁眼时,红狐狸都已经回家了,四仰八叉地睡在地上,时不时还砸吧嘴,一副餍足的模样。
宝珠见它睡得香甜,眼皮子一酸,正想再睡一会儿回笼觉,倏地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坐直了身子大喊:“不好!”
她在山洞中也不知睡了多久,又不在村里,李挚恐怕还以为她丢了呢,少不得要担心了。
宝珠匆匆变回人形,顶着红狐狸迷糊又疑惑的眼神朝山下跑去。
山下才到一半,宝珠已经开始唾弃自己,说好要与李挚分道扬镳,结果仍是为了他费尽心思。
“天下第一孬种狐狸,狗屎宝珠!”
宝珠的嘴一边骂,宝珠的脚一边自己有意识一般朝李挚家走去。
不一会儿,李挚家的小院便出现在宝珠眼中。
已经是中午了,小院里却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烟囱也没有冒烟。
宝珠生出了一些不祥的预感来。
果然,等她一溜烟地钻进了房中后,发现李挚家变得更空旷了,原本的那几身衣裳不见了,放在堂屋里的箱笼也消失了。
“哎哟!”宝珠连连跺脚,转身又去了王兰贞家中。
讣遐村人似乎还没有对王兰贞的家起歪心思,家中摆设一如主人离开时那样,只有大鹅因为没有饭吃,变得更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