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为何而来?”
三个蒙面人倏然现身在住持的眼前,一位拿着匕首,轻轻点着主持脆弱的脖颈,出声道:“说说看,你犯了什么错,才会招惹上我们。”
住持身躯止不住地开始颤抖,他只是一个凡人,曾经拥有一些神通,可安逸的时间太久,一切困难都有人帮忙处理后,他懈怠了。
现在的他变成了旁人案板上的一块肉。
大滴大滴的汗从他的额上滴落下来,他颤声道:“我不过是一个傀儡,听从上面的人指挥行事,我犯了什么错,我没有错。”
“你没有错?你哄骗了整个江北府的百姓,你在后院豢养着那样多的孩子,你说说看,这双手上有多少冤魂呢。”
蒙面人的匕首向下,点在主持的手上。
住持瑟缩了一下,他摇了摇头:“我原本是一个好人,走到这一步,都是上头人的错。”
住持为自己分辨。
三真山上以前有座和尚庙,他还年轻时,是里头的一个大和尚。
这个和尚庙穷的要命,没甚香火,和尚们都饿的面黄肌瘦。偏偏住持老和尚还要隔三差五地,从淆水捡来没人要的孩子,省下和尚们的口粮,将孩子们养大。
江北府有几年收成不好,百姓们太穷,孩子也扔得多,不知不觉中,老和尚捡回来的孩子塞满了整个庙。
一个和尚庙,里头住着几个和尚,和数十个被遗弃的孩子。
老和尚当然养不活这样多的人口,庙里连着跑了三个大和尚后,他坐不住了。
于是老和尚想了个办法。
以往,他会亲自去到江北府中,挨家挨户地观察,看看有没有那等生不出孩子的良善夫妇求子的。
若是有,老和尚便将捡来的孩子送给他们。
一个两个的还能如此,若是孩子太多,他也没有精力这样做。
老和尚开始跟来上香的香客们说,庙里有许多孩子,若是能给一口饭吃,能养活他们,便可以领回家去。
庙里本就香火少,来的香客们也穷,哪里还养得起多余的孩子。
一开始老和尚是碰了壁的。
只是后来,这事情传到城中大户人家当中,他们派了管家上山,挑了几个健康好看的孩子回去,预备养大了做奴仆。
管家们十分傲慢,扬言养大孩子要费许多钱粮,大户人家们这是在做善事。
老和尚没办法,只能默认了。
庙里的孩子没过多久便都送走了。
这时候,除了后来的神女庙住持,庙里只剩另外一个大和尚了。
他们忽然地过上了好日子。
老和尚手松了,豆腐白面大米,和尚们能每顿吃得饱饱的。
并且庙里头又塞满了老和尚捡来的孩子们。
然后这一次,孩子们被各处领走后,和尚们有了钱将破庙修缮了一番,正殿修的极其庄严,里头摆着的泥像十分好看。
渐渐地,香客们竟然多了起来,和尚庙的门槛都被踏破。
这时,老和尚忽然撒手人寰。
死之前,他将庙里卖孩子的生意告诉了两个大和尚。
一个大和尚受不了,痛哭着离开了这里,从此再无踪迹。
另一个,从老和尚手里接下了这桩生意,还越做越大起来。
说道这里,脸上已经皱皱巴巴的住持道:“你们看,若是不是当年我师父领着我做这一行,我也是个老老实实本分的和尚。”
蒙面人冷笑一声,匕首绕着住持的脸转了一圈。
“不是和尚庙吗,怎的又变成神女庙了。”
住持垂下视线,说道:“那就是另外一件事了,这件事与买卖无关。”
站在窗户旁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一点的蒙面人开口道:“恐怕这另一件事,你瞒住了所有的生意伙伴,还瞒住了江北府异人寺上下,对吗?”
住持的瞳仁颤动,他闭紧了嘴,不肯再开口。
那位蒙面人见状,平静道:“你胆子真大,竟然背着异人寺,背着嵇仁做了另外的买卖,你瞧着这买卖以往从未出过疏漏,便放心大胆起来。”
蒙面人顿了顿,继续道:“结果捅了这样大的娄子,烈日高悬、淆水断绝,以前生意都毁了,你也没能力解决现在出的事,却仍旧藏着掖着,你怎么敢的。”
蒙面人越说,住持便颤抖得越厉害,等他问到你怎么敢,住持裆下一热,在场几人都闻到了一阵难闻的味道。
他竟然被李挚几句话,质问地尿了裤子。
山腹中隐隐又传来了动静,张鹤知道这里发生了异变,思忖下,揪住住持的领子,嫌弃道:“你不说,我们就带你去瞧瞧你那神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走吧。”
住持哆嗦着摆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被揪着领子,一路拖到了正殿门口。
此时后院也传来了人声,山中不断传来的震动,已经将整个神女庙惊醒,好险后院的大门从前头拴上了,神侍们一时半会也过不来。
时间紧迫,三位蒙面天师站在正殿门口,心头突突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