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述死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这种东西。
她疑惑地拆开信封,就看见了这一封回执。回执是邮局开示的,内容很简单,无非就是通知她汇的钱款对方已收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信息。
她本想将这薄薄的回执丢在垃圾桶里,手都到了垃圾桶边又收了回来。想来想去,将它放在了自己宿舍最角落的储物柜子里,与林述密密麻麻的信放在一起。
要不是为了捡这几张论文纸,她也不会打开柜子,然后又想起那一段经历。
今天真是奇怪,做什么都会想起可可西里。无论是吃饭、聊天,还是一个人静静地写会儿作业,一切的回忆都在不自觉中涌上心头。
林瑾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接着动笔写论文。
一夜过去,很快到了翌日的中午。
熬夜写论文到三点半的林瑾迟迟转醒,寝室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论文的交稿日期迫在眉睫,她穿好衣服就打算爬下床,趁今天一鼓作气把草稿写完了。
没睡醒的头脑昏昏沉沉,下梯子的时候没留心,一脚踩空,整个人重心失调摔了下去。右脚的脚踝就这么扭到了,痛意钻心。
困倦感瞬间一扫而空,她暗笑自己多大的人了,还会连梯子都走不稳。拿着牙刷牙粉到了楼下的公共水房,正刷着牙,身旁忽然站了个人。
“诶,林瑾,你起来了啊!”
是李虹,刚从厕所出来,来水房洗个手。
林瑾刷着牙不方便说话,眯起了眼睛以示微笑。
李虹叹口气:“哎,我这一大清早就起来了,到现在两三个小时了,那个讲座还是没拉满人,没法跟姜教授交差,烦死了都。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想的,非要去竞争这么个班长。”
林瑾快速地刷完了牙,白沫沫吐在水槽里,一边放水洗着脸,一边问她:“你还缺几个人啊?”
“三个。算上我就缺两个。”李虹拍上了她的背,“好林瑾,要不就你帮帮忙呗。”
“我也只有一个人呀。”
“那简单。你把陈想约出来呗。他不是老想和你一块儿嘛,你约他,他肯定乐意去。”
林瑾微有些为难。
她对陈想没有意思,也不想给陈想任何她对他有意思的暗示。主动去约他,这是件过了界的事。
然而理智耐不住李虹的软磨硬泡,在她长达十五分钟的攻势下,林瑾终于松了口。
“我可以去问问他,但他来不来,那就不一定了。”
“行,行,没事。他不来就你来。差一个人总比差两个人好。”李虹大笑着,“幸好还有你,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瑾无奈地叹口气,回宿舍放了牙杯和毛巾,随便在食堂吃了点中饭,便朝男生宿舍楼走去。
刚扭伤的右脚走起路来还有些别扭,不过好歹不算太痛,总还能正常地行走,她也没多大在意。
陈想的宿舍就在宿舍楼靠路边的那间,昨天和他散步的时候,他指着自己的宿舍说过。没想到今天就能用上这样的回忆,她踱步到了窗边,敲了敲窗子。
冒出来一个人头,看见窗外站着她,都没顾得上听她说句话,就大笑起来,用整栋楼都能听得见的声音,对着屋里起哄道:
“想哥,你女朋友找你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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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加更,在18点30分
第十三夜(2)
陈想用了两分钟套上了衣服穿好了鞋,冲出了寝室楼,到了林瑾身边。
她说出来意,陈想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行啊!哪啊?走啊!”
林瑾感激地笑笑:“在大讲堂。估计也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她不想节外生枝,没说起自己脚扭伤的事,以免受到身旁人的关心会更加无所适从。
大讲堂前,李虹已等在门口。看着一对金童玉女并肩走来,她高兴地迎上去:“好啊!你们总算来了!讲座就快开始了,我特意给你们留了前排的位置。”
林瑾一愣。前排?
她是连上专业课都喜欢靠后坐在角落里的人,听这种讲座,更不喜欢坐在前排了。肯定是这讲堂里只剩下前排的位置还空着,李虹才会这么说的。
算了,反正也就一两个小时。
林瑾笑笑,跟在李虹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到了讲堂的帘子外。
李虹朝里头张望了一眼,回头小声说道:“妈呀,这专家已经到了。不是说整点开始吗,怎么还带早来的。”
专家到了,而听众迟迟入场总归是尴尬的。
她瘪着嘴掀开了帘子,招手让林瑾和陈想跟上。林瑾猫着腰跟在她后面,然而右脚疼得她走出一步就顿住。
视线从地板上无意识间上移,挪向了演讲台上坐着的人。
就那么一眼。
一口气滞在了嘴边。她从瞳孔开始颤抖,随后手也开始发抖。心就像是漏跳了一拍,卡得她筋脉滞涩得难受。
讲台前跟姜教授一同坐着的,传闻中远道而来的专家,正是她在每一个寂寞夜里都会肖想的男人。
她一时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眼前的陆为如此真切,然而他出现在了自己的学校里,这件事又是无比的梦幻。
李虹拉她,小声说道:“想什么呢!快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