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1 / 1)

萨满做法不出意外地收效甚微,但暗卫那边当真在太子的床板底下搜到了浑身插满银针的巫蛊小人。

那巫蛊小人身上赫然写着太子的生辰八字。

字迹是暗红色的,很像凝固之后的血。

“毓庆宫这么多奴才看着,太子床下有这样的邪祟居然没人发现,都该死!”康熙将巫蛊小人交给萨满处置,大发雷霆。

巫蛊这事可大可小,搞不好就是一场大清洗的开始,不知会有多少人头落地。

“皇上,这邪祟被钉在床板背面,等闲发现不了。”皇上当时随口一问,四爷也是随口一说,只想起到安慰作用,没想到真有魇镇存在。

眼看毓庆宫要集体遭殃,四爷心思电转,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

“冯姓宫女出宫时走了关系,她的情况没几个人知晓,可太子妃才进宫便知道了,还知道得这样清楚。”

四爷知道冯巧儿和孩子的事一旦曝光,他与姜舒月也脱不了干系,于是跪下请罪:“太子当时情况不对,臣不敢擅自处置,更不敢贸然上报皇上,唯恐激化矛盾,无奈出此下策。臣有罪,请皇上治罪。”

那时候太子正在跟他置气,若老四报给他,他多半会处死那个宫女和她腹中的胎儿。

想到太子妃的惨状,和太子的疯魔,康熙也是一阵后怕。

太子妃只是以此威胁雍郡王妃,让她将冯姓宫女和孩子藏起来,眼不见为净,便被太子灌下一碗红花汤,去了半条命。

如果当时老四上报给他,他当真处死了那个宫女和她的孩子,太子会怎样?

到时候送到他嘴边的,恐怕不是红花汤这么简单了。

但康熙并没有被后怕冲昏头脑,他很快听出了老四的弦外之音,并没叫起,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四爷抹了一把额上冷汗,立刻道:“臣怀疑给太子妃通风报信之人,与魇镇有关。”

在风暴来临之前,给出一个方向,但愿能少死些人。

将怀孕宫女送出宫,雍郡王有罪,发现巫蛊之祸,又有功,在康熙心里功过可以相抵。

他让雍郡王起身,发出了大清洗的第一条指令:“梁九功,派人去查,三日内朕要一个结果。”

又看雍郡王:“尽快把冯姓宫女和孩子接回来,手续上的事你自己想办法,不能牵扯太子。”

就是逼他认下的意思,毕竟冯巧儿是王妃的陪嫁侍女,无论如何也跟太子扯不上关系。

这已经是四爷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应是退下。

回到五所,先问姜舒月的病情,被她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才说起正事。

“皇上让我把冯巧儿和她的孩子认下。”

四爷怕姜舒月吃心,想要解释,却被她按住,听她道:“我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四爷跟她商量给冯巧儿什么位份,姜舒月思忖:“与宋氏和李氏一样,给个格格的位份吧。”

冯巧儿出身太低,尽管生下四爷名义上的长女也给不了侧福晋的位份。

况且侧福晋要上玉碟,将来不好分割,格格就没有这一层顾虑了。

万一太子闹起来,冯巧儿只是一个格格,四爷将她送给太子也好送。

“只是平白损了你的名声。”姜舒月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四爷清清白白的一个人,既没有与谁偷情,也不曾搞大她身边宫女的肚子,却要担下所有污名。

等太子醒来,也许还要将侍妾送人,行那外人看来兄弟聚麀之事。

姜舒月都有些心疼他了。

四爷也很头疼,可太子毕竟是他二哥,曾经庇护过他,还帮他娶了心仪的姑娘,托他上岸,让他有了这样一段美满的姻缘,有了一个家。

如今太子深陷泥潭,他又怎能袖手旁观,不拉上一把。

“名声而已,坏了还能变好。”只要他足够努力,为朝廷建功,造福百姓,这点瑕疵不算什么。

翌日,四爷上了请罪的折子,相当于认下了冯巧儿和她的孩子,在皇上面前过了明路。

皇上虚张声势地在朝会上训斥四爷私德不修,将此事抹平,最后象征性地罚俸一年。

这是四爷办差以来第一次被皇上在大庭广众之下训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老四有两个格格,怎么还能闹出这种事来?”贵妃死后,德妃与其他三妃分管六宫事,本来母凭子贵以她为首,谁知出了这样的事,害她丢了重要的权柄,又被惠妃压了一头。

德妃能上位,全靠美貌和运气,协理六宫真不行。

比如冯巧儿能顺利出宫,与德妃管着的那一块有些干系。

但这回交权,姜舒月猜与最近发生的事没太大关联。大约是德妃能力有限,没通过皇上的考察,这才寻了一个由头收回她的权力。

“额娘,都是王爷的意思,我能说什么。”不是姜舒月故意推卸责任,而是四爷事先与她说好,锅他一个人来背,不要再搭上她的名声。

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男人,女人遇上这种事,除了逆来顺受,还能怎样。

德妃受过宠,也失过宠,知道男人都是什么德行。可皇上再如何雨露均沾,也没沾染过她身边的宫女。

老四这回做得有点过了。

抬眼见儿媳眼圈红红,德妃心又软了:“行了,人接回来安顿好就是了。生了女孩也无妨的,往后盯着点,别让她再生出儿子。”

姜舒月不但挤出眼泪,姿态也做得很足:“我听说额娘受了连累,协理六宫的权柄被皇上收回了。”

“收就收吧,我也不爱管那些。”德妃耳根子软,心也软,见儿媳受了委屈还能反过来安慰自己,心底的郁气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