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前他就想买一个属于自已的相机,把属于虞铎的点点滴滴记录下来,可是被母亲生病的事打乱了,后来没有心思买。再后来,他出国后手机被抢走、那些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美好记忆也都没有了……

沈明煜没有说什么,但虞铎莫名地感受到了此刻有些低迷的气氛,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于是把相机从肩上放下拿在手里,问:

“你还记得这个相机么?”

“当然了。”虞铎的相机有很多个,但这个沈明煜记得格外清晰,他弯了弯唇回答道:“我们当时考完期末第一次到了新家,就用这个录了,录了……”

他想到相机里的那段录像,语气变得吞吞吐吐,脸色也升起了引人遐想的绯红。

这抹红色在虞铎的眼里比夕阳更为诱人,他不自觉地凑得更近,直到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的每一寸皮肤纹理,和缠绕在一起的温热呼吸。

他们在普罗旺斯薰衣草花海,接了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良久,嘴唇分开的时候,夕阳似乎完全落了下来。暗沉的天色带来了习习晚风,像一双温柔的手轻抚过身体,很舒服。

沈明煜在急促跃动的心跳声中,听到虞铎的声音从耳边很近的地方响起:“我听说,某些关系的确定是需要一些不顾一切的冲动的。”

“所以我选择了这里作为我们旅途的最后一站。”虞铎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这里足够浪漫,也足够让人产生一些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冲动。”

沈明煜心中升腾起了一个让他头晕目眩的猜测,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虞铎手里的东西,看着他随手把相机放在了一旁,一条长腿不紧不慢的后撤,锐利而富有侵略性的眼神始终紧紧地缩在沈明煜的脸上。

虞铎掰开了盒子,让里面的东西冲向沈明煜,满意地看着沈明煜脸上不断变化的神采,轻声问道: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答案你有这种冲动了吗?”

黑丝绒质地包裹着的地方,一个切割方式高超、璀璨耀眼的钻石戒指完整地展现在沈明煜的眼前。

“你知道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法//律被认可,”虞铎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惊扰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是这个必要的仪式,我觉得还是要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昨晚没有让沈明煜解释

他的爱人习惯了隐瞒过去的伤疤,甚至这种隐瞒一定程度上导致了他们之前的分手,而他自已对这种全然隐瞒的处理方式并不赞同,或许可以说,很反对。

但虞铎已经过了那个冲动的年纪,他深刻地明白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如果说沈明煜对于上一段感情的反思是变得更加主动,那么他的反思就是给予对方更多的耐心和安全感。

他想用今天这种方式告诉沈明煜:

他不会逼迫他重新揭开自已的伤疤,也不在乎他心理亦或是精神上可能有的疾病,他只在乎未来陪伴彼此走下去的,是不是他心里的那个人。

如果是,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明煜心里的一块最后空缺,被虞铎构建出的一块人为的拼图拼完整了。

他的心变得满溢,感觉眼眶控制不住地变得更热、更肿胀,好像有什么代表脆弱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但此刻品尝到那股湿咸的液体,是因为情绪的大起大落,和曾经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的幸福。

“嗡嗡”

就在沈明煜的手指伸向了黑丝绒的盒子,即将触碰到那样东西时,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存在感极强地震动了起来。

虞铎唇边的笑意敛了敛,垂下了眸:“可能是有急事吧,没关系,你先接电话。”

沈明煜犹豫了一下,掏出不断震动的手机时对方却已经挂断了。他的眸光落在了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陡然凝固。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开始不懈地震动着,这次的备注是Lucy。

想也知道,估计是他关注着的这几个公司,背后的虞家……出大事了。

沈明煜的手指悬浮在屏幕上,却始终没有按下那个绿色的接听按钮。直到这次电话再次自然挂断,他才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目光复杂的看向还在单膝跪地的虞铎。

他有些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盒子,身上的通讯设备始终像不存在一样无比的安静、沉寂。

注意到沈明煜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后,虞铎扯了扯嘴角,问:“怎么不去接?”

第33章 大结局(上)

沈明煜默了会儿,随即缓缓地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在虞铎愕然的眼神中主动重新掰开了那个盒子,拿出了那枚戒指,递给了虞铎。轻声道:

“给我带上吧。”

这就是我的答案。

他抬起视线和虞铎对视,通过眼神清晰地传达了一个意思: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冲动的话,那我也有。

不回忆过去,也不担忧未来,只求此刻一瞬的永恒。

“我很喜欢薰衣草的花语,”沈明煜握住了男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强行把人拽了起来。他用噙着笑意眸子望向了男人的眼底,再次覆上了那两片冰凉的薄唇,低喃的声音从两人的唇缝间传来。

等待爱情,心心相印。

沈明煜想,他应该会永远铭记这一天,记得这个符合沈明煜审美的惊喜求婚,记得曾经让他差点放弃、漫长无望的等待终于开花结果,也一定会记得这个愿意停留在原地等他、给予他一切安全感和幸福的人。

*

京市秦城监狱。

虞铎走近登记处出示了和虞铖的关系证明,面无表情地穿过安检口,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接见室。

他环顾了一下周围,旁边的中年女人在和犯人打电话。

女人嘴里嘱咐着“好好改造”、“早日减刑出来”之类的话,边说话眼泪边顺着下巴颏滴到了身上的浅色羽绒服上,小小的圆点像一个刺眼的污渍。

这让端坐在这里的虞铎感到了一丝不合时宜的滑稽,唇角弯起一个略显嘲讽的弧度,这一幕正好映在了被狱警押解着走进来的男人眼中。

虞铎循声望去,正好和慢慢走过来的虞铖隔着玻璃对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