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 / 1)

刘清远吃惊的赶忙过去看他和商依依的状况,她淡然的一笑:“我没事,多亏了何大少赶走了流氓,以一敌四真是帅气。”

“可以啊,何大少,没想到你这么能打,英雄救美。”

何梓明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擦了擦手腕上的伤,没有说话。

回到车上刘清远说起冯之棠的姨妈如何热情的邀请他一起晚餐,他推托不过只能吃了几口,没想到就耽误了这一口饭的功夫害得何大少被围攻。

刘清远看得出姨妈对于突然出现的冯之棠没有惊喜,只有世故的推脱和盘算,碍于亲戚情面在外人面前就表现出极高的热情,但话里话外不停的打探冯之棠来北京的真实原因,打算来住多久,这个刘少爷跟她是什么关系。

他知道未来冯之棠的日子不会好过,假意表示出在追求她的亲近之意,让姨妈觉得这个外甥女不会真要依靠她家过日子,以后可能嫁给富家少爷。临走前冯之棠依依不舍的问他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他宠溺的笑笑说过两天就来接她去逛北京城,之前说好的,于是在她满怀希望的目光中离开了。

司机开车带着三人来到了下榻的北京饭店,在王府井街心路口,实属北京城繁华之地。这北京饭店是一个法国人投资建造的豪华饭店,是一个七层的法式洋楼,外墙是白灰色的大理石,十七世纪法式建筑装潢,古典柱式结构,大堂犹如法国城堡宽阔高挑,浪漫而华贵。四侧立着的雕花梁柱,纤长古典的彩色玻璃窗,房顶垂吊着奢华的水晶灯,地上铺着厚实的丝绒地毯,每一步都如踩在云端一般。确实,住一晚的房费需要普通工人一两个月的工资,只有富贵的人上人才能踩在这片地毯上。

这个北京饭店里人来人往,既有来中国淘金的欧洲人,达官贵人,来办事走动的各个派系的军官,投机商人,地方上来京的乡绅权贵,还有着是无孔不入的特务和交际花。

商依依漫步走在何梓明身后,一路上打量着来往的各色的人物,观察他们的穿着神色,在大堂前台排队办理的时候,一旁的刘清远一直悠悠的看着她,突然开口问道:“依依以前来过北京?”

商依依回过神来转过头甜甜一笑:“原来来过。”

“待过很长时间?”他继续问。

“还好。”她眼波一转,“我们唱戏的哪里有主顾有场子就去哪里呀。”

刘清远嘴角勾着笑,没有再多问,看着她好像看着夜月里的一株幽幽兰花。

前面正在办理入住的何梓明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商依依,“退掉一间房。”他跟前台说,“换一间两张床的房间。”

刘三少走上前来,“这里的客房很难定到的,为什么要退?”

“她跟我住一间。”何梓明简洁的说,并不解释,也并不看她。

“对不起,何先生,我们现在只剩大床的房间了。”

何梓明皱了皱眉头,点了下头。

刘三少撞了下他受伤的胳膊,不屑的浅笑,“没想到你何大少也有这么开窍的时候,哈哈,也是啊,这样的尤物,光进献给我大哥也是可惜了,有花堪折直须折,是不是,何大少?”

“闭嘴!”何梓明突然怒了,他一把推开刘三少,“你嘴巴放干净点。”

“开开玩笑嘛,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哪一点说错了,都一间房了你真忍的住吗?”刘三少挑衅的看着发脾气的何大少,好像在故意激他。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何梓明负气的说。

“那你就硬气些,不要被我说中了。”一向风流的刘三少不知为何话里话外的讥讽他。

刘清远回头望了一眼对他们的争吵漠不关心的商依依,她远远的站在后面,凝神看着这饭店富贵人间的气象,有些失神。

何梓明板着脸走到她身边,“你,跟我走。”

商依依看他拎起了自己的箱子转身就走,她轻笑了一声,就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刘清远拿了房卡也跟上了他们。

侍应生领他们来到电梯间,何梓明看金属的按键亮起,两扇橡木门自动打开,他跟着刘三少一起走进这个小小包厢内,有一个侍应生专门站在里面操作,看了他们的房卡,按了3和7两个按键。电梯门又关上了,何梓明脚底突然一阵颤动,说不上来的压力让心脏一紧。

侍应生看他的神情,笑着解释说这是从德国进口的奥的斯电梯,能直接上七层楼,整个北京城也没有别的饭店有这样高级的电梯的。

刘三少之前来北京也住这个饭店,所以也并不奇怪。何梓明第一次坐电梯,感到新奇和不安,他仔细看着那一排依次亮起的金属的按钮,扭过头看商依依,她神情自若,倒显得自己是乡巴佬进城了,他于是敛起手,漠然垂眸,不再露出惊讶的神情。

电梯到了三楼,刘清远到了,他回头看商依依,柔情的眼眸含着笑:“依依,我在3015号房,要是何大少欺负你,打电话给我。”

“滚。”何梓明鼻子发声。

刘清远笑着对关着的门挥了挥手,电梯内的气氛就冷淡了下来,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到了七楼,何梓明走出来拿出房门钥匙,打开了7007的房门。

这是一间普通的客房,面积不大,干净整洁,铺着厚实的地毯,里面有一张双人床,梳妆台,写字台和椅子,还有一张小型沙发,天鹅绒的窗帘外是一个法式小阳台。

何梓明拉着门,打开房间内的灯,示意商依依进来。

“环境不错。”商依依闲闲的走了进去,四处打量了一下,“何大少是请我来参观的呢,还是邀我来入住?”她听到何梓明关上了厚重的房门,回眸一笑。

“我说过在京城你不能离开我一步。”他故意不看她,打开了行李箱,取出了那只勃朗宁手枪,他仔细端详了一下,卸下了弹匣,里面有十发子弹。“不新了,看不出来,你还会玩枪,你用它打死过人吗?”

商依依靠在沙发上,甜甜的笑道,“把它还给我,我可以现场给你试试。”

第11章

何梓明看了她一眼,打开了衣柜里面的小保险箱,把枪锁进了柜子,取下了保险箱的钥匙放到了钱包夹层里。

“这段时间别给我惹事,等回了颖城我会还给你。”

他脱掉了带着尘土褶皱的西装,挽起袖子查看了被打伤的手肘,摸了摸后颈淤青的伤口,然后带着钱包和换洗的衣物去了浴室。

之前一味的逞猛,现在身体倦怠下来才感到以一敌四的悬殊,温水冲洗在伤口上火辣的刺痛,背部和手脚有骨架错位一般的生疼。擦洗的时候他听到外面有门铃声,传来服务生进来送东西的问候语。

等他换上酒店的睡袍出来,商依依正半躺在床上翻看一本饭店床头读物,法国作家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译本。商依依挑眉看他,何梓明从来没有过穿得如此随意的跟一个女人共处一室,他不自在的靠坐在沙发上,心里琢磨着要怎么跟她说分配这张床的事情。

不料商依依已经坐起身来,走到了他面前,她抓起他的右臂,掀开衣袖仔细看了看洗净泛白的伤口。

“我没事。”何梓明干涩的说,见她轻蹙着眉,伸手从写字台上拿起了碘酒和棉团,他才注意到桌子上多了一个医用箱。

“你忍着点。”商依依用蘸满碘酒的棉花擦拭在他的伤口上。

皮肤上的这点小刺痛对于何梓明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视线触到她低头认真而温柔的模样,想到她之前在那危险的乱局之下举枪的大胆沉稳,不由的凝神垂望她的脸。

她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眸一笑,“何大少,我们也算是同仇敌忾过,你不要像审犯人一样盯着我。”

何梓明的薄面皮拉长了两分,撇开目光去看天鹅绒窗帘上的流苏,不想搭理她,只是她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掌,纤长的四指蜷窝在他宽厚的掌心,他觉得只要他一合掌就能把她的柔软的手握在手心里。

就在何梓明在抗拒着自己这种匪夷所思的念头的时候,商依依开口打散了他的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