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1 / 1)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这些生意上的脏事,我知道你不想知道的太多,我也不想让你增加无谓的烦恼,你本来也不需要跟这些人打交道的。”何梓明轻抚她的乌发,“我只想每天让你开心。”

依依默然,她思忖着今天下午傅先生跟她说的那些话,要不要告诉何梓明。

“你为什么会主动去找他,你向来不爱增加麻烦的?”何梓明看出她的不对劲,疑惑的问。

“昨天你阿爸打电话来了。”她抬眸望向他,终于说出来,“他收购武汉工厂出了大麻烦,是你牵头的,现在又找不到你人,想问问傅先生关于代工厂的事情。”

“你就听他的话去找傅先生了?”何梓明的声音冷淡了下来。

依依摇摇头,“不是,只是确实已经快到归期了,我想顺便问一下好应付你阿爸。”

“这些生意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他冷峻的面孔舒缓了下来,“你不用再接他的电话,我会应付的。”

依依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她心中的答案,一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黯然:“可是他毕竟还是你的父亲。”

“可是他也是你名义上的丈夫。”柔和的灯光下何梓明脸上的线条分明的近乎残酷,“他在身份上占有你三年了,还欺负了你。”

“不要因为我……我不想你这样……”

依依感到无力的痛苦。

“难道你还留恋他?他做了你三年丈夫,难道也有了感情?”他的手搭在她抚着暖水袋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声音也很平和,可是她只觉得冷。

依依腰背挺直,嘴角微扯,许久没有再说话。

“我不该说这种话,对不起。”何梓明把僵硬的她揽入怀里,温柔缱眷的亲吻着她的鼻尖脸颊,“这三年多在人前我不得不叫你六妈,那种绝望和痛苦……”

依依痛苦而疲惫的阖上眼,“我不想管你的事情,我不能理解你们父子之间的感情,为什么彼此能如此的狠心和残忍的对待血亲,就像你不能理解我跟我父亲的感情,我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也要为他正名复仇,不可能放弃。”

“嗯,因为你从小有爱你的父母,有相信相爱的姐妹,所以后来被世界那么恶意的对待,你都还可以以善意对待其他人,而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他深邃的眼透出孤注一掷的狂热,“没有了你,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偏执和狂热让依依激荡又难过,她抬手抚着他的脑袋,在她面前他是如此的温顺和讨好,如同怕被抛弃的流浪狗,她心疼他的脆弱,又害怕他背后的残酷。她心里很乱,有很多她不愿意去深思的事情,就像手上的白玉戒指,出现了她不愿见到的豁口,她想藏在指缝中,好像只要不敲到这个豁口就还是块完整的美玉,就不会破碎一样。

她无法安慰他,也无法为他停留,只能抱着亏欠和纠结与他相拥在一起,温柔的轻抚他的脑袋。

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混乱,他没有再逼她,转移了话题。

“你还有亲妹妹,你一直照顾她,保护她,能被你无条件的爱着,我很嫉妒她。”他在她耳边叹道,“你妹妹去美国留学的事情,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不过现在海上有瘟疫传播,怕船上危险,等过两三个月再出发吧。”

“嗯。”依依的下巴抵着他的肩头,之前她把妹妹安排到了广州上中学,来了上海之后何梓明问起,他说可以让她去美国读书,就交给他安排了。“以后可能要请你多多照顾她了。”

搂住她腰背的手臂明显一紧,箍得她喘不过气来,“为了你妹妹,你也要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很谨慎的。”

“饿了吧,想吃什么?”他柔声问。

“不想出去吃了,就想我们俩安静的待在家里。”她闷声说。

“好,那我们不出去,我叫人送过来。”他亲亲她的发顶,“晚上我们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去苏州。”

“可是……”依依迟疑,可是她无法在这个时候再去讨论刘宗望来上海和谈的事情。

“没有可是,我们都没有单独旅行过,去换衣服吧。”他不舍的放开她。

依依心里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她不能错失刘宗望来上海的好机会,哪怕是错的消息。他们不可能有苏州之行了。但是她现在不忍心说,只是勉强笑笑,就拎着大衣上了二楼何梓明的套间。

二楼是一层通透的带有法式阳台的卧室,里面有一间书房和衣帽间,平日何梓明正常时间回家,依依都会在他这里过夜。依依走进衣帽间,把衣服挂了起来。她没有整理过他的衣物,女佣会日常打扫收拾,而且何梓明自己就是一个爱整齐,随拿随收的人。

他自己的衣物都分门别类的放置的很规整,有半边位置是留给她的,但依依的衣服大多都在自己的房间,只有几件随身的睡衣放在他这里,因为她总有不安全感,好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冲进来剥开他们伪装的假象,从他们私密的空间里揭穿他们不为人所知的关系。

她看到自己的睡衣的位置跟平时不太一样,偏出来了一个裙角,她也没多想,就放回了原位。但是她低头的时候看到平时完全没有注意的地方有个抽屉,而且被打开了一半,她想今天女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做事如此不认真,正想关上,却看到了里面最深处有一个檀木盒子。

她想起了之前偷听到阿苏说大少爷有一个神秘的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三只柳叶的耳坠。依依心中一动,眼中泛着柔情的光,她伸手把这个盒子拿了出来。正要打开,听到楼下有开门关门的声音,她本没有在意,以为是叫了男仆来送餐。

不过即刻听到何梓明刻意提高的嗓音,“你怎么突然来了?”

依依心中一惊,不知道是谁在晚上到访,她本想跑到楼上回到自己房内,可是又怕在楼梯上被撞见反而更糟。她转念一想,不管是谁何梓明也不会带到房里的衣帽间的,所以她轻轻的阖上了衣帽间的门,楼下的声音她听不到了,她就安静的坐在了地毯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是否有动静。

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什么声响,应该不会上楼的,她想。

如果安全了何梓明会上楼来找她,于是她就安下心来抱着膝盖坐着,看到手边刚刚拿出的檀木盒子,她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里放着五只耳环。

依依微笑着把每一只都一一拿起来,放在手心细细的观摩,慢慢的,摩挲在这些旧物上的指尖越来越冰冷,原本紧张的有些泛红脸越发的苍白。

第84章

何梓明打开门来看着面色苍白的祁司雯,两个月未见,她消瘦的厉害,他知道她自尊心很强,自从回到上海后他爆出绯闻冷漠以对,到祁家退婚,她只打过几次电话来,虽然哭过,但没有低头挽留,也没有上门来怨怼。

时隔这么久突然晚上登门,必然不同寻常,何梓明只是望着她,在不知道她的动机之前,他不会显露出不合适的情绪,只是不露声色的抬眸看了看楼上,思忖着这时候依依应该已经回房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祁司雯说着这话眼睛不由的有些泛红了,但是她的自尊不能让她显出软弱。

站在门口的男人没有请她进去坐,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两个月未见,他好像更加的英俊成熟,她想在他的眼中找出一丝爱过和不舍的踪影,可是只有她看不懂的眸光,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想到这里她难过的不能自己。

“我本以为你跟一般的公子哥不一样,认真,勤勉,专一,有担当,看来只是我太年轻不了解男人罢了。”她扬着头说,“其实男人都一样。”

“不一定,总有好男人的,只是我不是。”他终于开口,嗓音低哑,带着一丝自嘲的轻讽。

“你倒是坦诚,这两个月来哄也不哄,见都不见,解释都懒得解释,我们两年多的感情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祁司雯说着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在颖城为母亲守丧的她看到了何梓明的桃色新闻,虽然以往他虽然也会有一些绯闻,每次他都会在第一时间跟她解释,是处于应酬的无耐之举,虽然祁司雯也会不高兴,但是生意场上的年轻男人很难不出去应酬的,有次她没有打招呼直接去他应酬的餐厅外等他,亲眼看到跟他一同出来的漂亮女人千娇百媚的想跟他一同回家,他很绅士的让司机把她单独送走。那时祁司雯就觉得他是可靠的,是与其他风流成性的男人不同的。

但是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他居然给于露露买了公馆,在结婚之前就让所有人知道他有了外室。祁司雯从最开始的愤怒,羞辱,一心跟何梓明退婚,暗自决心无论他如何的哀求和解释都不再给他任何的机会。过了两三天,却没有任何的消息。她开始怀疑是家人怕她难过不让她接何梓明的电话或者电报,何梓明是否回来颖城祁家找她解释,却进不了门。于是她拐弯抹角的问了管家和她阿爸,发现事实是何梓明真的没有找过她。

她气愤难当,又等了两天忍不住打电话给他,冷冷的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丑事,要退婚。谁知道何梓明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说尊重她的意见。祁司雯当即挂了电话,哭了出来。没想到他是这样平淡的接受了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