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也同样是女人,也知道一个女人嫁入深宫后不受宠的样子到底有多寂寞。

曾经的自己一直担忧他的家人像自己一样步入这深宫之中,再也没有出去的机会,只能时时刻刻的注意着自己的样子是否得体,而后笑着迎接一个又一个皇帝的女人。

太清楚这种痛苦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但自己最后也活成了那样的人。

逼着自己的侄女嫁给不爱的人。

当初哥哥和嫂嫂把薛月华送到宫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告诉过他。

他们曾经旁敲侧击地说过,薛月华在江南一带,心中是有喜欢的少年郎的。

只可惜为了将她送入宫中,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二人。

后来到了宫中后,薛月华因为思念董卿思念成疾,在最后这一个月更是将身体都垮了下来。

这深宫每一个人,何尝都不是刽子手呢?

借着争宠的名义和权力的欲望。

包裹着每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最后让他们在自己欲望的漩涡里越陷越深。从而变得越发不像自己而残害更多的人。

也就是在自己所珍惜的人离开的时候,皇后娘娘才幡然醒悟。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起来,手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此刻的皇后娘娘身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袍,他端坐在美人榻上,不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哀伤。

明明一直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薛月华的事情。

可是每次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都会在幻境中看到那个浅笑倩兮的女孩子。

当初哥哥嫂嫂他们还在京城的时候,便经常抱着薛月华来宫里陪她。

那是自己一手看到大的侄女。

却没想到最后落得那般的下场。

泪水顺着眼眶滴落下来。

似乎薛月华也不知道,在自己贸然离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仿佛明白了如何爱她。

可是,这种令人窒息的爱。

她不想要。

“娘娘可还是在优先薛小姐的事情?”

郑嬷嬷看到皇后娘娘又自己坐在一处偷偷哭泣的时候,她心中也同样心如刀割。

赶忙走上前,拿起帕子帮皇后娘娘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这些时日,您的头疾犯得厉害,若是再一直哭的话,只怕日后都会经常头痛了。娘娘若是觉得心情不爽利,老奴这便让太医过来开一副安神的药方。”

皇后娘娘听闻郑嬷嬷的话,也只是摇了摇头。

神情微微带着些许的僵硬,像是了无生机的娃娃一般。

“本宫这不是生病了,只是这里难受。”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明明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薛月华好,可最后在他看来,他还是害了他。

她这个做姨母的,怎么可能会害了薛月华呢?

郑嬷嬷轻轻叹了一口气。

很多话已经安慰了不下百遍,可皇后娘娘还是没有办法同自己和解。

郑嬷嬷也只能不厌其烦地开口宽慰:“娘娘,您且放心吧,薛小姐是绝对不会怪你这个姨母的,薛小姐一直知道皇后娘娘您对她有多好。”

“况且薛小姐前些日子也确实痛苦,如此这般,也未尝不是解脱。听闻薛府那边帮他祈福数日,下辈子薛小姐定然能够投个好胎。”

皇后娘娘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若是早知今日这般结局,本宫又何至于强迫月华过来呢?”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对他们每一个人好的。

当初强迫着自己的儿子娶了薛月华,反而惹恼了他,这些时日根本就不曾来凤仪殿请安过。

那忠勇侯府的祝小姐也算是自小看到大的,

当初薛月华缠绵病榻的时候,她也同样是满意祝无双来做自己的儿媳妇,当未来的太子妃。

毕竟不论是从家世模样还是才学上,祝无双配自己的儿子也是出可以的。谁能想到,因为自己一时贪心,反而闹了这么多事情。

她后悔了。

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她的儿子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以往那样,而自己的外甥女也没有办法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