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墨瑾宸那多嘴的,他都不知道这些时日到底在哪方面做得不好,惹到了他,能让他在朝堂之上这般明目张胆的给他下绊子。
祝宴清思来想去,从凯旋回到京城后,一直到今日,他想了太多,难道是因为那日在东宫,他同太子殿下比武之时,说了太多唐突的话,这厮记在心中呢?
平日里一声不吭,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给他当头一棒!
只是墨瑾宸也并非这般小心思的人。
祝宴清怎么可能知道,站在他不远处,一身玄色衣衫,冠冕堂皇的墨瑾宸才不是因为那一夜,他们二人比武所说的一番话,而是昨日他心心念念的人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记挂着她的兄长。
既然记挂。
那他就‘成全’她的担忧。
这下,祝宴清也不晓得到底是何人从中掺和,害得他被迫从家中的催婚变成了整个朝堂上众目睽睽的催婚了。
似乎是因为有了圣上这一番话,方才还一直闷不作声的朝臣,这会儿都三言两语地说起话来。
如今这忠勇侯府,可谓是风光无限,不仅唯一的儿子在圣上面前得了脸,就连那女儿也是京城中的翘楚,得到了太子殿下的青睐,日后恐怕还要母仪天下呢。
这会儿若是同他们忠勇侯府攀亲,日后定然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思索出这一番缘由后,有些朝臣也忍不住大着胆子同自己家中适婚的女子说媒,就算是家中没有女子,也不惜耗费这个人情,将家中亲戚的适婚女子倒豆子一般数来数去。
这一幅幅如数家珍的模样,祝宴清莫名有一种荒唐的错觉。
他……像是在选妃??!
“祝小将军初次去边疆,就能大获全胜,甚至解决了我天岳朝这么多年来的难题,日后定然也是功不可没。我伯父家的长姐家姑母的女儿,如今年龄同祝小将军相当,如若小将军感兴趣,倒不若赏脸一同用膳?”
“赵御史这是哪门子的远亲,都已经远的不能再远了,倒不如我表姨家的女儿,如今也在京城初露头角,倒不若让这二位优秀的后生结识一番。”
“祝小将军莫要听他们扯那些有的没的,我的女儿如今年方十八,不仅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甚至就连女红刺绣掌家都没问题,更何况小女温婉可人,也定然能够体贴小将军,不若去我家。”
此时别说是祝宴清了,就连忠勇侯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他们忠勇侯府本就深受太后娘娘的维护喜爱,再加上整个侯府举家上下都一直只效忠于圣上,这波选了他们,自然是错不了的。
圣上瞧着整个朝堂难得有这般和睦的气氛,也不由笑了起来,“看样子,这祝小将军倒也是个惹人喜欢的主,忠勇侯可得好好选选才是。”
忠勇侯没想到圣上竟然会突然点自己一番,赶忙从一旁站了出来,拱手回答,“是,臣遵旨。”
末了,圣上看着他们不免也多了几分感慨,“看他们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朕也恍然发现自己也老了。也不知道这祝爱卿喜欢的究竟是何等女子,竟然这么久都没有选出一个结果。”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您如今正值壮年,怎么会老呢。”
“是啊,圣上您勇猛精进,家国大事也同样鞠躬尽瘁,怎么会老呢!”
听着朝臣恭维的话,圣上笑着,刻着皱纹的眼神依旧透露着精明。
他们做天子的,一到上了年龄,惯喜欢听那些好听的话,同样,他也丝毫不例外。
祝宴清这会儿倒是没了方才那般抗拒的心思,而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忍不住在心中疑惑起来。
他……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比起来,那京城中被圈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举止投足皆如化作一般,尤其是一颦一笑,都像刻在骨子里那般教养,只是这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名门贵女,未免也太过古板无趣了些。
祝无双并没有被家中强迫性做什么,是以,她的性格也多了几分自由随性。
整个忠勇侯府的气氛尚且如此,若是让祝宴清娶一个那般古板教条的定然不喜。
那又是什么样子的人惹得他喜欢呢?
整个早朝都过去,祝宴清也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解决完这些时日的问题,圣上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然后摆了摆手,“既已无事,那便退朝吧。”
侍弄在身旁的内饰听闻圣上这一番话后,也同样拿着拂尘扯着脖子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臣等恭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到送走了圣上,站在两侧的朝臣也离开了大殿。
墨瑾宸一袭玄色的黑衣走在最前面,他的身段太过于挺拔修长,倒是惹得两旁经过的宫女都不由侧目偏头偷偷地仰望着。
胸前的蟒服更凸显他威严的气势。
他的墨发翻飞在空中,目光坚定冷然。
【第239章 撞上来的女人】
紫禁城这般高大,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然而墨瑾宸却又在这般宽广空旷的紫禁城的宫道之中,走出了独属于他的气势恢宏。
四周的内侍和婢女全部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深宫的规矩太过于森严,品阶低下的太监和婢女甚至都没有面见贵人的权利,就连说话都是多余的。
没有品阶的太监和宫女,这一辈子可能都没有办法在宫中多说一句话,就像是哑巴一般生活着。
可是这却也阻挡不了他们仰慕太子殿下风光霁月的心。
然而这一张盛世画卷,最后还是被朝这边奔跑过来的祝宴清所打断。
只见祝宴清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铠甲,在太阳光照下熠熠生辉,颇有一种‘甲光向日金鳞开’之风,那丰神俊朗的脸上却又带着几分懊恼,少年的模样在太子殿下的冷然相称下,似乎也没有落了下风。
“墨瑾宸!”祝宴清一时生气,甚至都没有顾及着他们之间的阶级位分。
而静观其变的太监和宫女听闻这番语气,都默默的竖起了耳朵等着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