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并没了往日的情分,但是看到皇后这般看着自己,身上的心终归还是软了下来。
他沉默地叹了口气,略带些头痛地开口,“朕知道你此番过来的意思,忠勇侯府家的小世子立了功,朕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把太子和薛月华的事情定下来。不然反倒会引起朝堂中众人的争议。”
先前他想要按照皇后娘娘的意愿,将薛月华许配给墨瑾宸的事情。
虽说朝堂中众人都在等着要看忠勇侯府的好戏,实际上皇上怎么能看不出来他们背后都在议论什么呢?
然而这一次,他也算骑虎难下。
总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才是。
“如若你不愿让薛月华做侧妃,朕也定会许配给她一门更好的婚事,绝对不会让薛月华受半分委屈,不知皇后你意下如何?”
听闻这句话,皇后娘娘的脸色当即一变,而后满脸拒绝的看着圣上摇了摇头。
凭什么最后反倒是她的侄女要退让一步了?!
【第157章 惹恼】
听了皇上这一番话后,皇后娘娘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她精致的美眸中透露着几分不满,秀眉微蹙,目光不悦。
“圣上,你明明已经答应过臣妾的,如今薛家也都在等着您的宣告,但是这般弄未免也太让人难堪了吧。”
不得不说,因为皇上这一番话,反倒让皇后娘娘连最后几分颜面都没有给他留,甚至说出的话也多了几分冰冷。
皇上听了皇后娘娘这一番话,当即冷下了脸。
“皇后这一番话的意思,难道是在怪朕这般决定还有失了公允?那你们薛家上下落了颜面?”
圣上说完这一番话后,脸色冷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他周身透露着威严,尤其是那一抹明黄色的龙袍,举手投足间接着上位者的威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宣判其死亡一般。
感受到周身的气压突然骤减,然后娘娘方才还带着几分哀怨的脸上瞬间一滞,心中也多了些许的不祥预感。
她此番过来找皇上,本来就是为了为自己的侄女和薛家讨得几分薄面,可若是因为他们,反倒让圣上恼怒于她,这反而得不偿失。
皇后娘娘面色难堪的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低着头的嬷嬷,只见郑嬷嬷朝着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皇后攥紧拳头,已经做好了决定接下来要做什么才是最好。
若是因为薛家得罪了圣上,不仅仅是凤仪殿,恐怕就连太子那边,也会得到圣上的迁怒。
眼下皇上已经到了濒临发怒的边缘,再加上正头痛着,如何给薛家和赵家一个交代,而她方才贸贸然地走过来诉说,本就是让圣上更加火烧眉毛,更不可能给她什么好脸色了。
皇后咬了咬水润的红唇,垂下眼眸,那水汪汪的眸子似乎包含着无数的委屈和泪光,再加上咬唇的动作,心有不满却又不敢多说,皇后娘娘这些年本就保养得仪,这一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反倒让正在气头上的皇上想到了曾经他们相敬如宾的那一段岁月。
圣上叹了口气,到底是自己承诺在先,如今也是他先爽约在前,皇后心有不满也实属正常。
“这并非是故意爽约,想来皇后您应该也知晓朕这般做的为难之处,只是这太子只有一个,太子妃的位置也只有一个,忠勇侯府家的儿子凯旋归来,朕骑虎难下。如今祝无双成为太子妃众望所归,若是朕在这个节骨眼装傻,未免落人话柄。”
许是因为方才圣上发怒的缘故,这会儿书房里鸦雀无声,就连平常伺候在圣上身旁的内侍也全部低垂着头颅,不敢多说。
正低垂着眸子,皇后娘娘忽然看到自己眼前伸出了一只手,手上还带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扳指。
她抬起头来头,自然也明白了圣上主动递过来的台阶。
夫妻一场,皇后娘娘又怎么会看不懂这一举动的意思呢?
方才自己还在苦恼于没有台阶下。如今到脚下的台阶她不可能继续端着。
皇后心中自然也是气的。
当初自己娘家把薛月华送进宫中的时候,她可是胸有成竹的向兄长保证过,一定会让他的女儿薛月华当上太子妃。
话都已经吹出去,又怎么好收回?
兄长这十几年里从来都没有请她帮过一次忙,就连薛月华当初生病命悬一线之时,兄长也咬牙坚持下来了。
而她这般爽约,恐怕太……
她可是当今的皇后娘娘,墨瑾宸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凭什么她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做不了主了?!
郑嬷嬷看出皇后面上的不满,她不由蹙眉。
娘娘和圣上之间的情分本就不多,若是再多说错多,恐怕圣上连半分愧疚恐怕都没了。
她是看着皇后娘娘一路辛辛苦苦闯到现在的,虽说身处高位,可这一路的辛酸苦辣只有他们知道,眼下太子殿下也羽翼渐丰,怎么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想到这里,郑嬷嬷赶忙向前走了两步,忍不住出声搭话。
“圣上,娘娘自然是理解您的苦心,也能够明白皇上您的意思。”
皇后却难得多了几分脾气,不愿顺着圣上的台阶下去。
无论这件事怎么处理,她总得为自己娘家讨回一些利益才好。
她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块帕子,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圣上,臣妾同你夫妻这几十年,向来都未曾求过你什么,当初臣妾嫁给您的时候,那满心满眼都是你,臣妾太清楚这爱而不得的滋味,也明白错过的苦楚。难道圣上还要让臣妾的侄女也感受一次臣妾的滋味吗?!”
“月华对太子一往情深,甚至为了我们宸儿心甘情愿从江南水乡来到京城,为了嫁给宸儿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这等深情,臣妾求圣上怜悯!”
话落,皇后娘娘眼角的那一抹泪珠子正好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了地上。
若说方才对皇后娘娘还有半分同情在其中,而眼下听到他又拿往日的事情来做要挟,甚至将他一步步逼上了绝路,圣上脸上的冷意也逐渐多了起来。
夫妻一场,虽然说他们之间确实没有多少真情实意在其中,但到底皇后也帮了自己多年。
但是现在一直频繁提这些,反倒引起了皇上的不悦。
他直接甩了自己的衣袖,明黄色的龙袍瞬间掀起一抹冷风,皇上看着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悦,他冷哼一声。
“哼,朕这般说皇后竟还不理解朕的意思,眼下你们这是几家人一直在逼着朕给你们一个交代?看样子,今天皇后是不讨得一个说法便不会离开朕这宣政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