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墨瑾宸那日,一身黑色夜行衣跑进她的房中,带着那独属于深夜之中的阵阵冷意,将她拥入怀中,他声音低沉,就连胸腔都带着震动,他开口向她承诺着。
“双儿,一定要等孤,孤一定会想到办法的,绝对会把你娶回去!”
难道说这就是墨瑾宸的办法?
这般大费周章的提前让太后娘娘从寺庙中礼佛回来,一回来便为了他们这种事情忙碌着。
想到这里,祝无双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和他闹的那些矛盾。
这么看来,她似乎还有些许的无理取闹。
曾经的误会在这一刻忽然被一个真相所解开,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带着一瞬间的肿胀和酸痛,那一刻,让祝无双感觉那是自己距离幸福最近的一刻。
原来墨瑾宸一直背着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一直没有告诉过她。
然而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墨瑾宸已经做了那么多事情,祝无双也绝对不会再退缩半点。
想到这里,祝无双坚定地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后娘娘身旁,低眉顺眼着,她恭敬的上前扶着太后娘娘。
而后,太后带着祝无双去见皇上和皇后。
看着太后这么喜欢祝无双的样子,嬷嬷一直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自然也知道审视如今的局势。
哪怕圣上和皇后娘娘再怎样不满于这桩婚事,但是最后都拗不过太后的旨意。
这最后的赢家是谁,他们似乎已经看明白了。
而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也知道在背后应该去追捧谁,去更加用心地伺候着谁。
宣政殿内。
就在圣上和皇后娘娘刚刚用完晚膳后,便听到了外面内侍传话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祝小姐到。”
听闻这两个称呼,皇上和皇后娘娘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后抬起来头朝着外面看了一眼,他们都对视了一眼,早就心照不宣的想到了太后娘娘到这里,此举的意味究竟是什么。
只不过此时他们全部将心中的疑惑褪去,然后站起来,去外面迎接太后娘娘。
圣上的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威严和恭敬的笑容,在看到太后娘娘朝着他们这旁走过来后,这才朝着太后伸出了手,笑着说道,“母后若是想见儿臣,直接让嬷嬷过来传唤一声便好,怎么还劳烦母后您亲自过来呢?”
皇后娘娘在听到圣上这一句话后,也同样点头,一副恭敬好儿媳的模样,“是啊,母后,方才臣妾和圣上聊天的时候,还在说一会子去慈宁宫看看您呢。这些时日您在寺庙呆的时间长,很多事情还不清楚,莫要被那坊间的传闻听了迷了耳朵。”
这句话无疑是在表明太后之前听到的,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闻罢了。
而太后娘娘所知道的,当然没有他们所说的那般详细。
圣上赶忙点头。
到底是自己曾经答应过皇后的事情,他们是少年夫妻,自己这辈子最亏欠的便是皇后,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什么事情有求于自己,总不能在这一刻便又要食言才是。
“是啊,母后,如今您年事已高,莫要被有心人……”
皇上这一番话还没说完,太后便已经不悦地皱了眉,而后凌冽的眸子落在了皇上的身上,然后她开口说道,“是吗,皇上,哀家倒是不知道原来那般多的人都在议论此事,结果到你耳边变成了捕风捉影的事情。”
“若是先皇还在的话,倒不知自己这明君一般的儿子,如今竟昏庸成这种地步,若是你父皇知道的话,恐怕都要气得醒过来了,哀家也不知自己竟教出这么好的儿子!”
这一番话看似是揶揄,实则让皇上和皇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150章 哀家的意思】
要知道,自从皇上登基以来,太后娘娘甚少在圣上面前提及先帝,然而这一次猛然提起,当然也是认为圣上此事做的极其不妥。
皇上和皇后内心有些不满,但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太后的阴阳皇上也只能认命的听着,一言不发的将太后扶到了一旁软垫上坐了下来,“母后教训的是,朕苦思冥想过,也觉得此事甚为不当。”
“只是这话已经说出去了,儿臣也自知此事不妥。只是皇后向来为后宫和其他女眷所累,却从来都没有向儿臣讨要过什么,只是现下她难得开口……”
圣上的脸上多了几分为难,她目光淡然,太后自然也知道皇后此举的意思,但是眼下又怎么可能只去看那一家的意思呢?!
“哀家也知道你的心思向来柔软,可是忠勇侯毕竟是你先下旨再先,更何况忠勇侯的儿子此刻还在边疆打仗,如今已经快要班师回朝,凯旋而归,哀家且问你,那祝小将军向来是个疼妹妹的,若是让他知道你这般欺负他的妹妹,到时候又该说什么?”
“这先来后到的道理皇上不可能不知道,再来说,若是皇后这般贤良淑德的话,当然也不会让皇上为难。若是执意想要让自己的侄女嫁进来,何不如当个侧妃?”
若是当了侧妃不就是个贵妾吗?!
她薛家女怎么可能做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
况且最重要的是,如今太后娘娘说这种话,不就是把所有的责任全部推卸到自己身上吗,那她所做了这般努力究竟是为何!
祝无双眼观鼻鼻观心,她甚至现在这副模样就像是修罗场,若是她从中掺和反而会让皇后娘娘对她心生厌恶。
况且太后娘娘此番举动也是为了她自己,如果祝无双多嘴,反而会让太后下不来台。
皇后转头看了一眼圣上,发觉对方完全没有想要帮自己说话的打算,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尴尬的笑了一下,安抚的说道,“母后说的是,这件事是臣妾思虑不周,反倒是让圣上和母后为难。”
话音刚落,皇后娘娘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只是她袖口下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快要镶嵌进自己的手心,撕裂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哪怕现在他们再怎么不愿,最后却还是只能心有不顺的把这口闷气咽下去。
皇后凌冽的眸子狠狠的剜了一眼祝无双,若不是她,她的儿子怎么能这般不听她的安排。
她是墨瑾宸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会害他!
然而不论他们心中有什么弯弯绕绕的想法,那也只敢在心中想想,他们还是不敢顶撞太后的。
况且皇上必然也不是个傻的,他自然也会思量一番前朝的事情,也明白如今正是重用忠勇侯府的时候,此番做法确实有些难堪了。
圣上垂眸叹了口气,目光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