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冲的太快,他就算是牛都拉不住。
他若是强行插手的话,只怕这件事情结束,殿下还要去派他去清扫马厩。
薛月华从刚才就已经猜到了墨瑾宸这次过来这里的目的,她也只是平静的听着这些话。
一直等到墨瑾宸说完之后,她这才勾唇开口。
“殿下误会了,我绝对不会在祝小姐面前挑拨你们的关系,况且,他们心中所想想要做的事情,或许也不是月华心中所想的那样呢?只是太子表哥上来就这般说,那未免对月华太不公平了些。”
“更何况,嫁给太子做太子妃,或许是无数女人趋之若鹜的事情,但是在月华看来不过如此。”
薛月华说完这一番话后,毫不畏惧地抬起头来对上墨瑾宸。
【第90章 同为天下沦落人】
薛月华勾唇,看着已经被这一番话,惊得出神的墨瑾宸,她抬起纤纤玉指在小锅上烹着茶,然后自顾自的帮墨瑾宸倒了一杯茶水,淡淡启唇。
“这是前些时日姨母差人送来的上好西湖龙井,太子表哥若是不急着走的话,那边落座尝尝,这西湖龙井甘甜又略带微苦,倒是能品出人生中那几分让人难以察觉到的青涩和不易。”
话是这般说着,薛月华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那一抹平淡的目光反而就像是沉闷的木鱼轻轻地敲在了他平静的心房,缓解了他燥热的情绪。
莫名的,墨瑾宸仿佛感觉到薛月华说这一番话中的平静,完全不像是贪图太子妃位置的女人,就好像这些事情对于她而言都不过如此,她从不在意似的。
墨瑾宸不由对其多了几分好奇,他撩起自己的衣摆,直接坐在一旁的软垫上,似是而非的抬起宽厚的手掌,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不由点头,“表妹这般倒是煮得一手好茶,回甘微涩,不错。”
这一手煮茶的技艺倒是不错。
话落,墨瑾宸再次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只不过,孤倒是有一事总感觉到疑惑,前些时日你随着舅父一同进京,如今舅父的心思昭然若揭,只是月华看起来并不像是想要嫁于孤的人,还是说另有其他所图?”
其实墨瑾宸本就应该知道,不论是何种结果,薛月华只能听从家族的安排,根本没有办法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
刚刚心中那些怒火,或许也随着他那几句话消散了不少,他还是想问,为什么薛月华要去调拨他和祝无双之间的关系。
“殿下,或许您确实如同他们所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对于月华来讲,活着已经是万幸,为何又要争这无上的权利呢?更何况,伴君如伴虎,一入深宫遍深似海,再也没有出去的可能,在我这十几年的人生里,因为病痛常年卧病在床,月华不想要再继续被关在一处了。”
“而如今你我这门婚事也不过是强加来的,就算是你,我想要拒绝又如何呢,大家都是沦落在一同的可怜人罢了。”
话音刚落,薛月华便对着眼前的男人轻轻展眉笑了一下。
她确实从来都不在意。
若是没有办法嫁给自己所爱之人,那往后余生嫁给谁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子妃的位置,她从不稀罕。
墨瑾宸自问这些年在朝堂上跌打滚爬,阅人无数,自然也能感觉到薛月华此刻的心意。
别说薛月华对太子妃的位置势在必得,但是现在这三言两语,她完全不在乎这个身份,甚至薛月华很是鄙夷。
他着茶盏的手微微的颤了颤,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大胆的想法。
难道说薛月华和自己一样,都是被逼无奈的?
“你……难道说也不想要这门婚事,心中可是藏着一个忘不掉的人?”
她刚刚口口声声说着大家都是可怜人,难不成她也是被迫跟着父母一同进京?
听到墨瑾宸这一番话后,薛月华并没有反驳,而是点了点头。
如果按身份来说,他们薛家确实能够在太子殿下身旁卖力,能够助他登上皇帝的位置,赋予他无上权力的同时,也能够让他们薛家的势力重新从江南一带转移到京城之中,从而永远不会倒台。
这是太多太多的人趋之如鹜的想法。
薛月华点头。
他们薛家能够给墨瑾宸权力,为他谋划,甚至不惜牺牲她这个女儿来稳坐中宫皇后娘娘的位置,可是薛月华确实没办法像姨母那般,将自己所有的情感全部寄托在圣上的身上。
她更加没有办法忘记她藏在心中那么多年的人。
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他一直默默的陪着自己,恐怕她不会有勇气坚持到现在。
是以,薛月华不想对墨瑾宸有任何隐瞒,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可怜人,她想要坦诚相待,哪怕真的到了最后那不可避免的一步。
“嗯,月华不想有任何隐瞒,这也是我对他的尊重,况且,这十余载卧病在床,对于月华而言,从来不觉得太子之位或是权力有什么重要的,人这一生短短一世,我只想要我能够安康快乐。”她才不会去强求其他。
听完薛月华这一番话后,墨瑾宸甚至满脸探究地将薛月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她这一番言论确实不像是弄虚作假,况且她脸上太过于真诚,甚至眉宇间还带着淡淡的哀伤,让人没办法忽略。
意识到薛月华也同样是被家庭逼迫,更无心于太子妃的位置,墨瑾宸不由得松了口气。
只是回想到祝无双今日所说的那一番言论,墨瑾宸心中再次不解的抬眸看向薛月华,暗沉的眸子里带着些许探究,“只是……我听闻前段时间你和双儿一起去谢家参加了赏春宴,从那之后,双儿便一直躲着孤,你可有对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
薛月华率先愣了一番,随后意识到这其中缘由后,不由抬起手帕低笑一声。
“若是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倒也不至于,毕竟对于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而言,若是没有结果的情分,也没必要继续念念不忘,毕竟祝小姐也要嫁人不是?”
“更何况,我想殿下应该也知道,祝小姐是忠勇侯府的嫡女,更是被忠勇侯视为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的女儿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虽说侧妃也能够入了宫中的玉蝶,但到底也是个妾身,是以,若是你我二人逃不过皇家的赐婚,那便让祝小姐早日忘了殿下也是一件好事。”
墨瑾宸垂下眸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这一番话说的不无道理,与其说和祝无双苦苦纠缠无果,让她自怨自艾一辈子,倒不如让她早些忘记自己。
毕竟墨瑾宸也说过,就是没有办法给祝无双想要的,他愿退居其后,永远的躲在背后,守护着祝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