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临摹能力极强,只要看上几眼,练上几天,就能以假乱真,而且毫无廉耻心。他和张鹤源来往密切,若论谁能帮张鹤源偷梁换柱,那么沈阡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他给张鹤源去了电话,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接通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卑鄙小人!”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把阿齐还给我!”
“你们俩现在没关系了,别叫得那么亲切,阿齐是我叫的。”张鹤源笑嘻嘻地。
“无耻。你偷换了合同!”
“我给了你补偿,你不亏。”
“那五百万是我应得的,否则我就……”
“就怎样?”张鹤源毫不在意,“你要还想让江齐全须全尾,就最好把嘴巴闭紧。”
林越嘴唇微颤:“你别伤害他!”
“他这么对你,你还如此挂念,我都同情你了。”
“我们俩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让江齐接电话,我要听到他的声音,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张鹤源笑了:“你还有什么资本威胁我?”
“你以为我没有录音就毫无办法了吗,我手上有实验数据,只要我向媒体曝光你的药有潜在危险,看谁还敢买。”
“你在诈我。”张鹤源道,“如果你手上真有证据,就不会只想着和江齐通电话,而是把他换回来。”
至此电话挂断。
林越扔下手机,颓丧地倒进沙发里,张鹤源果然是块老姜,根本不上当。
当天下午,他开车去了一趟维纳斯酒吧。
由于是白天,酒吧里人少得出奇。吧台的陈经理坐在沙发上自顾玩手机,见他来了,懒懒地瞥了一眼,没理他。自从他强迫阿荣吃了三颗荔枝把人弄坏之后,酒吧里就传出他有性虐癖好的流言,一般人都躲着他,唯恐被他看上。
不过,他也不搭理别人。
事实上,他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他路过吧台,去往走廊深处。
这一次,陈经理不能再装看不见了,及时在身后叫住:“林先生这是要去哪儿?”
“我找楚钰。”
“楚先生现在在工作……”
林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又看看昏暗的舞池和环绕四周的沙发座,最后一指楼上,无不讽刺道:“就上面干的事,你管它叫工作?一个见不到光的勾当,竟还有办公室制度,真是笑死了。”
陈经理哑口无言,半晌说道:“你要没预约的话,就这么上去是要出人命的。”
林越看着他不说话,眼睛里写满不信任。
陈经理向他招手,示意他走近些,压低声音:“我是为了你好,就因为上面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所以才要小心,没有预约擅自闯入,会被当成入侵者。你以为上面只有几个调教师这么简单?”
林越忽然想起张鹤源的贴身保镖,意识到刚才的鲁莽,冷静下来:“我给楚钰打电话,他没接,但我有事情问他,所以……”
陈经理道:“楚先生确实走不开,据我所知,今天老板来了,他们在开会。”
林越听了仍是觉得好笑,这些商务词汇用到这个场合怎么看怎么滑稽,打趣道:“是不是还要做个PPT,然后展望一下公司前景,再出个实施方案?”
陈经理耸耸肩,上面的事他不关心,只关心酒吧的事。“不过,我猜就是因为跟老板在谈事情,所以才不接电话的。”
“老板是谁?”林越忽然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是个很神秘的人物,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接触得到的,当然,更得罪不起。所以我要是你,就在这儿喝一杯,耐心等等。”
林越想了想,以他的实力根本不可能跟张鹤源抗衡,唯有借助外力。因此,楚钰还是不要轻易得罪为好。
陈经理见他平静下来,又拿起手机准备看点有意思的视频消磨时间。香艳的画面刚一打开,林越又凑上来,问道:“你知道沈阡吗?”
陈经理头也不抬,说道:“当然,他是这儿的常客。”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
“不会再来了。”
“为什么?”林越一下子急了,他来到这里就是想问楚钰关于沈阡的事。
陈经理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慢慢落到林越焦急的双眼,平静道:“因为他死了。”
林越缓了很久,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就死了……谁干的?”
陈经理道:“没有谁,是自杀。”
“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林越情绪又激动起来,脑中已经闪过无数片段,总觉得一定和伪造签名有关。
说不定,就是张鹤源杀人灭口。
不过很快,陈经理的故事就让他彻底失望了。
“三年前,沈阡辞去教师工作,在俱乐部当了调教师。”陈经理不紧不慢道,“他爱上了一个奴隶,但那个奴隶不爱他,所以……他把人杀了。当时他的精神状态极差,被送到医院疗养。就在那,他从楼上跳下来,当场死亡。”
林越不在意别人的情感经历,满脑子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唯一有希望证明张鹤源伪造合同的人死了。
现在,他是黔驴技穷。
他要了杯啤酒,一口闷下。
作为医生,他知道喝酒的危害,若一定要喝,那必定得是上好的陈年葡萄酒才行。可今日,唯有啤酒那微苦的气味和浓烈的热辣才能拯救绝望的灵魂。